一进赏竹林,便有黑衣侍卫领着她绕过竹林,往一座院子去了。
彼时太阳刚落山,凉风习习,宴怜影著深紫色单衣,外面罩着金丝薄纱,他正坐在怪石嶙峋围绕的水榭乘凉喝茶。
“公子。”水俞微微欠身行礼。
“过来倒酒。”他让她过去落座。
玉台上放著些瓜果和酒水,水俞按照他的吩咐做。宴怜影邀她品尝,“这是珍藏了三百年的仙酿,你尝尝。”
水俞回绝道:“不必了,我一喝酒就容易误事。”
宴怜影放声笑起来,道:“我看你并不像是会不胜酒力之人,这里有噬心丹的解药。”
水俞一口将桌子上的酒喝了,宴怜影满意地看着她。
她直入主题道:“说起来,关于我们的计划,我一直有一点很疑惑。”
“你说。”
“你我皆知这曼陀罗花的传说为假,等月圆之夜后,谎言自然不攻自破。届时颐月知道自己被骗,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我,公子可想好该如何脱身?”
宴怜影知无不言:“区区一个崔雪无不足为惧。至于太虚洞天的宗主,她身中幻毒多日,又为了能复活自己的丈夫,损耗了大半的修为,她早不是当初那个剑圣了。”
水俞心觉唏嘘。
她记得当初,自己之所以拜入太虚洞天,正是因为幼时看见了颐月以一己之力一剑斩杀为祸村庄的百年大妖。
当时的她,意气风发、风光无限,与前几日所见相去甚远。
她又仔细回忆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心中总有种不安感萦绕着。
今日得到这个消息,她终于想起颐月上辈子似乎死在某个月圆之夜。
她实在不想搅进这趟浑水之中。她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万不可因小失大。
她迟疑道:“届时,公子是否打算杀了颐月?”
他笑道:“自然。”
水俞额角冒出冷汗,“我知道了。”
宴怜影满腹心机不好应付,她只能表面先应付著,让他将她划入阵营之中。
这信物目前她拿不到,也不能让宴怜影得到手,目前只能稳住他,不败露自己的身份才是。
宴怜影看出了她的目光迟疑,起身道:“你会尽力的吧?”
“我会的。”
她垂下眼,觉得宴怜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是在有意试探些什么。
一眨眼,他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
他的手掌撑著玉台,“水姑娘。”
水俞感觉他说话时的气息浮动在她的耳边。举手投足间,薄薄的蚕丝衣料擦过她脸颊。
她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酒香。
她后撤几步,“公子说话时,为何总离我这么近?”
“因为觉得你实在太可爱了,还有些亲切。”
水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宴怜影拿走了掉落在她发顶的花瓣,道:“我听闻你似乎对崔雪无有意,好好收心,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那是自然。”水俞仰起头,对视着他笑盈盈的眼睛,“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宴怜影用指腹蹭去她嘴角的酒渍,眼眸中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便好。”
......
水俞匆匆离开竹林,狠狠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想将宴怜影碰过的地方擦干净。
如今处处受他牵制,日后所受之罪她必然要讨回来。
拐过一个弯,她看见树林下站了一人,正要掉头走,那人已经看了过来。
“师妹。”
水俞脚步猛地一顿。
她难得心虚,心里拿不准今日在此处碰到他是否是巧合,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她回头,问:“崔师兄,你怎么在这?”
她加快脚步做出一副要加快步伐赶路的模样。
“路过此处,”他问,“师妹行色匆匆,是要去哪?”
他波澜不惊的脸叫水俞看不透万分。
她说:“我刚刚在此处随便逛逛,我还有课业,就不与师兄说了。”
他朝她走来,慢慢跟上道:“我正好也去那边,我可以与你同行。”
水俞本来随意扯的谎,不料崔雪无像转了性似的黏了上来。
如此一来骑虎难下,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崔雪无看出她心虚,冷道:“师妹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今日特意与宴道友相约,谈了些什么?”
水俞一听,便知崔雪无将宴伶影和她的一些小动作都看得很清楚。
若是将宴怜影出卖,把自己身中噬心丹的真相道出,或许能够极大地增加他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