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那女修叫了声,惊慌无措地碰了碰额角的血。
侍女见她脸生,也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惊讶看向崔雪无,
他双唇颤抖,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水俞一脸懵地擦去额角的血。
早知道就不挡了,颐月力气真大。
他握住她的肩膀,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路过”
她是故意出来挡的,正想装委屈,却见崔雪无脸色阴沉地盯着她,好似她做错了什么。
一瞬间,她所有想好的台词都忘了,害怕弄巧成拙。
沉默了会,她蹙眉问,“师兄,你没事吧?”
颐月看着貌似浓情蜜意的两人,冷笑连连。水俞听见了,满不在乎她在想什么。这人对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当真是疯的不行。
若非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当年那个钟灵毓秀、不食烟火的天才剑修竟变成这样了。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我无碍。”崔雪无近乎狼狈地拉着一脸呆滞的她出了东院。
傍晚时分天际被染红,崔雪无沉默著替她止血,然后就漫无目的地逛,水俞就像尾巴似的跟着。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弟子们在偌大的太虚洞天府慢慢点燃灵灯,照着两道拉得长长的影子。
他回头,见水俞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事脸上有几分苦闷。
她好像从未这般安静过。
走过一条石子路,眼前慢慢开阔。
天空如垂落的巨大幕布,皎洁的圆月轮廓清晰,远处苍翠的群山朦胧地掩在夜色里。
崔雪无停下脚步,水俞因为出神,一头撞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惊呼了一声,“干什么?”
她揉着额头,似乎是因为他一路的无视感到不满,这会儿终于抓到机会发泄一通的机会。
她目光幽怨,顶着额角的淤青,责备着她对他的漠不关心,嘴里却说的:“师兄,对不起。”
她偶尔的安静叫他心里不安。
“道歉做什么?还疼吗?”他俯身问。
她冷哼一声。
崔雪无拉着她在草地上坐下,问:“方才为何一直不说话?”
水俞挨近了些,她抱着双腿侧着脸看他,细白的脸上沾了些水珠。
“我看师兄的心情似乎不好,免得惹你更心烦。而且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怎么了?”
水俞道:“我不喜欢被人看见狼狈的模样,看见了最好保持安静地陪着我。我不喜欢别人在这种时候安慰我。自己的伤口,别人不会懂,看上一眼我都火辣辣的疼师兄的话,我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看着他。
崔雪无没想到,两人天差地别,竟也有相似之处。
他说:“我也一样。”
他见她松了一口气。
他又问:“师妹,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东院?”
他明显地看到水俞的面容紧绷了一下,那张粉面慢慢转了回去。
她的手指不停地扯弄着地上的枯草,很明显,是心虚。
“我听说钟姑娘走了,怕你伤心就想来找你,一路跟到了东院,不曾想到颐宗主会冲你发火。这事都怪我,我应该和钟姑娘解释清楚的”
他问:“外面有人守着,师妹怎么进去的?”
“自然是偷偷进去的。我在外头听见你娘在骂你,那我怎么能忍呢?!”
水俞的语气甚是理所应当,与她上次躲到他房顶偷窥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她总是如此行事。
崔雪无抿了抿唇,想说几句斥责的话,但看到她的神色有几分不自在,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下次别这样了,你不要在她面前露面,知道了吗?”
“为什么?”
“今日就是个教训。”
她笑着揉了揉额头:“反正被打也没什么的,因为帮到了师兄,心里反而很开心。”
崔雪无沉默了。
少女的脸庞凑了过来,黑发不可避免地蹭在他的脸庞上,一股馨香钻进他的鼻尖。她仰起脸,乌黑的睫毛扬著。
“师兄。”她环住他的腰,“你别伤心,钟姑娘虽然弃你而去,但我永远不会。”
湿热的呼吸像电流,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在他的脑海里翻涌起来。
他慌乱地把她从怀里推出去,但她又抱了上来,崔雪无妥协了。
她总是推不开,就算一遍遍拒绝,好像也磨不去她的热情。
沉默良久,他问:“师妹,你喜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