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水俞得了闲暇便会泡在藏书阁翻阅典籍,才把路线走熟。
有传闻说,七月中旬冥界和人间的通道会打开,曼陀罗花能将死去的亡魂引到人间,令死去之人死而复生。
水俞根据她打探来的消息,以及宴怜影吩咐她的事推测,颐月这些年耗费灵气,将亡夫的尸身保持鲜活不腐的状态,等的就是这一天。
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颐月贵为一宗之主,怎不知这其中的真假。
若是时间一到,颐月发现宴怜影欺骗了她,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会如何报复回来。
她现在虽愚痴了些,但曾是名震四海的剑道魁首,修真界的天下第一。
当时水俞之所以拜入太虚洞天,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颐月的向往。
她其实有点儿担心,宴怜影若是惹怒颐月,最后要如何脱身。
合上书籍,水俞出了藏书阁,听到了意外之喜。
几位小弟子在树荫下细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崔师兄和钟道友的婚事取消了。”
“发什么事情了?”
“听小道消息说,崔师兄其实在外有情人。真没想到崔师兄也不过是个俗男子,.....”
“他们同心契都没缔结,不能崔师兄在外找情人。”
“年轻俊美的修士哪位在外没有些风流韵事?太虚洞天与青门山结合,本就是纡尊降贵,他们钟家人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些......”
水俞心中发笑。
在这太虚洞天,崔雪无在这群小弟子眼里,恐怕是神一样的存在,就算是他呼出的空气都是甜的。
但钟晚意直接取消婚约是她意料之外的。那日她只是想试探她的态度,没想到她直接背着行囊下山了。
思绪回笼,水俞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收回目光。
东院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侍女皆双唇紧闭,一副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模样。
她心生好奇,翻过围墙。
她听见院子里,颐月和什么人吵了起来,换了个角度看,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光听声音都知道那掌掴的力道有多大。
她侧过脸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被打青年脸颊微红,没有躲开。
那挨打的之人,竟是崔雪无。
.....
崔雪无看着颐月忧郁的神色,觉得有些无奈,“几朵花枯萎了而已,你何必这般惩罚这些女修?”
“这本就是她们照顾不周的错。怎么的,你心疼这些小姑娘了?”
“不是。”
颐月孤身十几年,因寂寞和猜忌,心思越发敏感纤细。
一个宁肯与别的女子殉情的男人,不会因为重活一次就爱上她。她明知道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不过枉费心机,却仍旧不断反刍过去所遭受的痛苦,还要把周遭之人扯入她情绪的漩涡。
他叹气,“母亲,一个不忠之人,不值得你浪费这么多青春和精力。”
他的本意是想提醒她向前看,颐月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你爹是不忠之人?”
她冷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今日找你来,是因为你和你父亲犯了一样错误!”
“我不知错在何处。”
颐月的眼神充满恨意,冰凉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你和你父亲长得越发像了。”
崔雪无垂下眼睫,不为所动。
他说:“但你知道,我和他截然不同。”
颐月冷笑道,“你再看不起他,他也是你父亲。一桩好好亲事被你搞成这样!你爹生前和钟家交好,让两家的子女成婚是他的心愿。你现在赶紧去把钟晚意追回来!”
崔雪无耐著性子说:“崔家本不应该有我,本应与他结合的也不是母亲您,我和晚意妹妹之间本就不应该有这桩婚事。是你被已经死去的人困得太久了,而且这世上没有什么死而复生之术”
颐月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崔雪无面无表情。
她看着他一声不吭,突然毛骨悚然地笑了起来。
女子银发披散,赤着脚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去,把头发抓得凌乱不堪,像是陷入癫狂之中。
“你长大了,也变得虚伪了!你们都太可怕了!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都是朝秦暮楚的畜生!”
崔雪无看出她要发狂的前兆,安抚道:“方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先冷静冷静。”
颐月回头怒斥:“冷静?你很得意吧?你很为你的这张脸、你的天赋,你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