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脸色苍白,他以为她还没缓过神来。
他问:“你认识他?”
水俞故意道:“不认识,我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认识他这种轻浮之人?”
她黑睫轻轻眨著,睫毛微微湿润。
殊不知她多说的一句坏话,令崔雪无顿感多此一举,心里起疑心。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她很快低头捂著面颊,抬起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肿和淤青,单薄的肩膀抖微微发抖。
他问:“哭什么?”
“我以为师兄不会管我。”
说来说去,又成了他的过错了。
他知这眼泪没几分真,但还是拿出手绢递给她。
“你既是太虚洞天的弟子,我不会不管你。下次这种事情告知我便是。”
水俞点头,“我知道了。”却不肯接手帕,摆明了是想让他替她擦眼泪。
他把她的手从脸颊上拿下来,拿出一瓶青玉小膏和手帕一起塞到她的手里。
水俞接过东西,抬头端详着他冷淡的脸,他眉眼生得冷淡,却有种禁欲的神圣感。
心中的恶念一闪而过。
她踮起脚尖飞速地亲吻他的脸颊,崔雪无始料未及,颊边传来湿热的触感,瞳孔微缩。
他抬头见她又要来吻自己的嘴唇,皱起眉,迅速把她扒在胳膊上的手扯开,用袖子擦了擦的脸,“师妹!”
水俞见他嫌弃,心里不屑,面色却是受伤又沮丧,“我便这么不讨你喜欢么?”
崔雪无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她。
是他一步步纵容她试探自己的底线,才让她敢如此冒犯她。
可过于恶毒的话语他很难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无波无澜,最终只道:“待会还有课业,师妹别在此处耽搁。你若再如此,休怪我再罚你抄书。”
水俞心想此人真是无趣又古板。
分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给她一种隔辈的感觉。床都上了,亲一下又不会死。
“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今晚的约定吗?”
她扯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展开一个甜腻的笑。
说话时凑得太近,气息像羽毛一样在他耳边挠。崔雪无想起那信上的字,被耳边温热的气息烫到了。
他微恼道:“不记得。”
他后退几步,水俞又去啄他的嘴唇。他立即将手帕隔到两人中间,严肃道:“师妹,你守规矩些吧!”
“可是,哪条门规说,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师兄?”
崔雪无看着她真诚疑惑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又道:“快到课业时间了,你速去。”
“知道了。”水俞两次没得逞,看着手帕上的唇印,去拿他的手绢,道:“弄脏师兄的手帕,我带回去给你洗洗再还给你?”
崔雪无本打算直接扔了,这会儿突然很不放心自己的手帕落在她手中。
他猛地截断她的手,道,“无碍,我待会扔了便是。”
水俞看他避嫌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不会以为她会拿他的手帕做奇怪的事情吧?她好像快被当成变态了。
她道,“好吧,那好吧。”说罢,转身离开。
崔雪无见她走远,摊开手心,手指微颤。
锦帕被他捏得发皱。
少女口脂在雪白的布料上蹭出边界不明的红色。他的目光沉沉,指尖碰了碰布料上的口脂,把手帕慢慢收回到袖子里。
下午是实战课,初级剑式课于水俞来说过于简单。她练了会基础招式,看先生离开剑场,坐石台阶上开始绣香囊。
思绪神游。
晏怜影此番前来,定是要找什么东西。
上辈子这个家伙表面把她当做好妹妹,对她百般宠溺,实则心中一直惦记着魔尊的位置。
魔尊膝下本无子女,只有他一位养子,那位置本来可以名正言顺地落在他头上,但没料想到有朝一日,魔尊寻到了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女儿。
水俞当初是中了邪,才会相信他对她的好都是真心实意的,一直很信任依赖他。
直到魔尊去世,她被崔雪无废掉一身修为后,晏怜影立刻揭开了一直以来的伪装,以她受伤照顾为由,把她关了整整三年,而自己坐上了魔尊之位。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水俞身体一天天虚弱,最终含恨而死。
她保不准晏怜影知道真相会不会提前对她动手,眼下好好掩饰自己的身份,积攒力量才是上策。
不一会儿,好看的荷花纹便在她手中成形了。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些草药塞进去。
周雨棠练了很久,满头大汗地蹲在她旁边休息,看见她手中精美的香囊,道:“小俞,你绣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