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女修压低帷帽,鬼鬼祟祟绕道,显然是做贼心虚。
他唤住,“师妹,你过来。”
水俞听见后,站在原处没有说话。
她想假装被叫住的不是自己。
崔雪无说:“师妹。”不悦之意溢于言表。
水俞站在不动。
崔雪无面对她叛逆的态度,罕见的没有生气。
他耐著性子又喊道:“水俞。”
他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
阴沟里翻了船,水俞自认倒霉。她不想等崔雪无过来抓,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柔柔唤了句,“师兄。”
他问:“你可知错了?”
他以为她会装哭卖惨,摘下她的帷帽,却见她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
她脸上露出两个清浅的梨涡,道:“师兄,我知道错了。
她俨然不是一副已经知错的态度。
水俞道:“我之错在于,今日出门应看看黄历的,今日我不该撞上师兄才对。”
她突然翻脸,用狠戾的目光瞪他。
很少有人敢这么看他,她竟还敢责备他多事?
崔雪无觉得她这副狠厉的模样毫无攻击性,像只被戳穿真面目后炸了毛的猫。
他笑道:“恼了?”
水俞知道自己乖乖师妹的面具在今晚是彻底戴不下去了。
况且崔雪无何其敏锐,可能根本没有相信过她平日装乖卖惨。
她道:“不是恼了,是知道错了。”
少女的声线清如溪水,音软如春花,故意压着嗓音时腔调绵靡。
他并不喜此类靡靡的腔调,听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
水俞被他的反应取悦了,逼近几步道:“师兄既想罚我,刚刚为什么不拆穿我?你是不是不忍心?”
崔雪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觉得我不会罚你?”
他身形高大,遮住她眼前的月光,黑暗中只留下一个模糊轮廓,看不清眉眼,只能听见语气中的冷意。
水俞不喜这种被俯看的感觉,她皱着眉问:“那师兄是打算私下罚我?”
“不管发生什么,你这般行事已经触犯了仙门规矩,当然得罚。”
她仰起头笑,“可你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这也太没道理了。我也是受害人。”
少女的瞳孔极黑极亮,如暗流涌动的宝石。
他摘了她的帷帽,“受害人?”
“当然。”
她心烦地揉了揉头发,头顶被搅得乱蓬蓬。
他下意识伸手将炸毛的地方抚平,“那你说说,发生了什么?”
“你干嘛?”水俞躲开他的手,觉得莫名其妙。
他在摸她的头?
等她疑惑地抬起头,他才意识到做了什么,自己的注意力竟被一缕呆毛吸引过去了。
他不紧不慢收回自己的手,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道:“你别打岔,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受害人吗?”
水俞一听,真的就乖了。
她委屈地说:“是她欺负我朋友在先。”
崔雪无点头,“今夜之事,等查清楚再说。但你如此行事,总有一天会吃亏。”
她弯了弯眼,双目似两弯明月,“师兄若不赞成我这等行事,还需将我看紧些才是,我倒是不怕师兄,反倒希望师兄的目光能长长久久落在我身上。”
崔雪无眸光一暗,“若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
回去时,屋子里的灵火还亮着,水俞知道灯肯定不是给她留的。
她推门进去没多久,柳梦州紧随其后回来了。
一位同舍弟子闷在被子里说了句:“怎么突然有好大一股味儿,受不了了。”
柳梦州扬起脸,骂道:“多嘴什么,受不了你就出去睡啊!”
其余人觉得莫名其妙,心想柳梦州脾气古怪,竟又偏袒起周雨棠来了。
但仔细一想,她们又都想到一处去了。
这股臭味儿是柳梦州带回来的。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忍住,担心道:“梦州,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梦州骂骂咧咧地脱掉鞋子,“真是够倒霉的,碰到个疯子。”
水俞没理睬她们,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她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从屋子里头传来,音量很大,水俞听了个大概。
柳梦州把今晚的遭遇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抖落出来,道:“真是吓死我了,那女人大概是个身手不俗的魔修,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没看清那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