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怀好意道:“这样吧!我与你们宗门人士有仇,素来爱看你们自相残杀的场面。你若杀了他,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们修仙之人岂会像你们魔修一样贪生怕死、罔顾情谊?”
眼前的女子容色苍白,但眼眸中满是坚定。
魔修掌风凛冽,水俞身中软骨散,是手无缚鸡之力纸老虎,轻飘飘地往后踉跄几步,“嘭”的一声撞在墙上。她扶墙站稳,咽下喉间的血。
一副羸弱不胜衣模样,但岿然不动地挡在崔雪无面前,如同一根摇摇欲坠却坚韧不拔的小草。
魔修见之,愈发愤恨不平,“既然你不肯,那就先下地狱吧!”
水俞往后瞥了一眼崔雪无,想出招反击时,耳边突然有风扫过。
她知道,他醒了。
她擦干嘴角的血,骤然拔高音量,“我不可能背叛我师兄!”
耳边一声冷笑,见他捡起地上的刀朝他袭来,“那么爱你的师兄,那你们就在地下团聚,共叙同门深情!”
水俞瞳孔微缩,见那刀快逼近到脸上,“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魔修脸色骤变。
剧痛席卷大脑,他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一眼自己麻木的胳膊,似乎脱臼了。
“当心。”
如敲冰碎玉般的嗓音传入人耳中。
两人投目而望。
如玉如兰的青年端坐在破烂的草席上,像一朵长在泥土堆里格格不入的冰莲花,凉薄高傲。
他的双眼因短暂不能视物而空蒙,眉眼淡得更甚于水雾。
水俞惊喜道:“崔师兄,你醒啦?”
刀剑袭来,崔雪无敛容起身,两指一压。
魔修的刀再难以寸进半分。
“什么?”
若是刚才被偷袭中招倒是可以理解,但如今的崔雪无闲适之姿,似乎没使什么劲儿就完全控制住他。
魔修手顿在半空,睁大眼睛,蹙眉道:“你没中软骨散吗?”
崔雪无如实说:“中了。”
魔修眼睛瞪得更大了,大惊失色:“那你吃这么多软骨散竟还能站起来?还是人吗?”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手往门口处摸索,碰到挂在门后的铃铛,用力摇三下。
那群魔修等在门口了,听见号令,成群结队的跳进来,大概三十多号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水俞躲到崔雪无身后,拽住他的衣袖。
他道:“师妹,你去躲一躲。”
水俞顺从他的话,不碍他的手脚。
伙伴到齐,魔修大喊一声,“他们都中了软骨散!别怕!大家一起上!”
黑衣魔修士气大振,蜂拥而至,把崔雪无围得水泄不通,但没来得及出招,被一股灵气震得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墙上。
凹凸不平的墙面瞬间绽开数朵血花。
他还未拔剑,反观那群魔修死伤一片,惨叫连连。
此情此景,水俞捏紧拳头,暗暗着急。
现在的崔雪无还完全不及他巅峰时刻的十分之一。
这魔修也忒没用了吧!一个瞎子都打不过!赶紧支棱起来啊!
修为差距巨大,魔修们心生惧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看我我看你,寸步不前。
双方僵持住,领头人见同伴退缩,怒喊道,“怕什么怕!他的确中了软骨散,还身负重伤!肯定坚持不了多久!胜者生败者死!若是有谁敢临阵脱逃,我先取其狗命!我看谁敢后退!”
残兵败将只能破釜沉舟、重整旗鼓。
刀光剑影间,崔雪无利剑出鞘。
银光乍然、血沫横飞,杀死一群人不过瞬息之间。
长剑上的血,血滴如梅花溅落。
一魔修瘫软在地上,环顾四周死成一片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害怕地低下头。
雪白的靴子踩在鲜红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眼看着那靴子一步步靠近,他颤声说:“仙长,求求你饶了我我跟着他们都是被逼的,他们用我的女儿胁迫我,求你饶过我”
话音未落,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完美的血线。
鲜血溅落,水俞惊讶地张了张嘴,“师兄,你怎么不等他说完?”
崔雪无皱眉:“师妹,魔修的话最好不要相信。”
水俞捏紧拳头。
崔雪无面对敌人,他毫不心慈手软,也从不给予同情。
上辈子她就见识过。
他施咒净身,反手将灵剑入匣,敛了敛衣袍离去。
从始至终未与她这位名义上的师妹主动搭过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