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轻轻接过那堆带着林青柠掌心温度的零钱，零钱还带着她的暖意，硌得她小小的手掌有点发痒，也硌得她的心软软的发疼，眼泪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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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老桐树粗糙的树干往上看，忽然看见老桐树树干的缝隙里，藏着好多届毕业的孩子留下的小东西：那树干上一道深深的缝隙里，塞着一条已经洗得褪成了浅红色，却依旧叠得整整齐齐的红领巾，不知道是哪个孩子毕业的时候，特意留在这里给老桐树做纪念。

    不远处另一个树洞里，塞着一本被翻来覆去读得磨破了封皮，页角都卷成了小波浪的旧课本，封面上写着模糊的名字，已经看不清楚是谁的了。

    还有好多用铅笔歪歪扭扭刻在树皮上的字，刻得深深浅浅，那是不同年代的孩子，在这里留下的自己的梦想。

    囡囡一个字一个字顺着看过去：“我将来要当医生，毕业回山里给乡亲们看病，给阿公阿婆治腿疼”

    “我要当老师，毕业后留在大山，教山里的小朋友读书写字，让他们都能走出大山”

    “我要走出大山，去看大海，然后把大山的故事讲给山外更多人听”

    “我要当建筑师，回来给村里盖大大的楼房，给学校盖新的宿舍”……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也带着沉甸甸的力量，像一颗颗埋在泥土里的种子，早已经顺着老桐树深深的根须，长出了嫩嫩的希望的芽。

    囡囡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些刻在树皮上的字，心里好像也有一颗种子，被春风吹着，发了芽。

    风又一次吹过了校园的老桐树，满院子清甜的桐花香，一下子裹住了不远处教室里传出来的琅琅读书声，裹住了囡囡带着哭腔却格外清亮的一声“谢谢姐姐”，顺着山间的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