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愿同往!”胤祥立刻出声。他不能让苏小晚独自面对慎刑司那等地方,更不能让她完全落入粘杆处的协助(监视)之下。
胤禛深深看了胤祥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淡淡吐出一个字:“准。”
去往慎刑司的暖轿内,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胤祥看着身边蜷缩着、脸色比纸还白的苏琳,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困惑:“你...你真有把握?那大蒜...鹅毛管...是何道理?若...若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苏琳靠在轿壁上,身体随着娇子晃动,眼神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苏医生的、面临重大手术前的专注。她侧过头,看向胤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又带着点疯狂意味的笑:
“科学?”她轻声重复着胤禛口中那个词,语气充满了自嘲,“王爷,在你们眼里,它或许是仙法,是妖术。但在我来的地方,它只是无数前人用血泪和尸体堆出来的经验法则!大蒜里有能杀菌的东西,烈酒能消毒,鹅毛管...是拿来救命,也是拿来赌命的!”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仿佛穿透了轿帘,“至于把握?在阎王爷手里抢人,谁敢说有十成把握?不过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赢了,是科学显灵,输了...”她炖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就是我苏琳‘妖术’害人,罪该万死。”
胤祥被她话语中那份沉重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和“血泪尸体堆出来的经验”深深震撼。他看着眼前女子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亮光,心中翻腾的困惑、冰冷,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痛惜与敬佩的情绪暂时压过。他猛地抓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握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声音低沉而坚定:
“本王在!你只管...按你的科学去做,天塌下来了,本王先顶着!”
【胤祥内心:无论你是小晚还是苏琳...此刻要创鬼门关的,是你,要救人的,也是你,我胤祥认定的人,护定了!】
暖轿子啊慎刑司阴森的门洞前停下。浓重的血腥、霉味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甲三如同影子般无声地在前引路。苏小晚裹紧狐裘,在胤祥的搀扶下,深吸一口着浑浊冰冷的空气,眼神彻底沉静下来,属于外科医生的战场直觉压倒了恐惧。
【苏琳内心(进入状态):急诊模式ON,牢房手术室准备。患者ID:赵四,诊断:疑似急性腹膜炎/肠梗阻。可用器械:大蒜(天然抗生素),鹅毛管(胃管?穿刺针?),烈酒(消毒剂),盐水(补液),布条(敷料)。麻醉?呵,全靠硬抗!赵四同志,挺住啊,为了李卫大人的清白,也为了我项上这颗会制药的脑袋~~】
单人牢房里,赵四蜷缩在铺着蓝稻草的石床上,已然陷入半昏迷。面色死灰,呼吸急促,高热烫手,腹部高高隆起,绷紧如鼓,触之剧痛呻吟。典型的板状腹。
苏小晚的心沉了下去--体征比描述的更糟!她立刻上前,不顾污秽,在甲三和牢头惊骇的目光下,俯身贴耳听肠鸣音(微弱近乎消失!),检查瞳孔,快速评估。
【苏琳内心(飞速诊断):肠鸣音消失!板状腹,反跳痛?高度怀疑化脓性腹膜炎,保守治疗希望渺茫...但开腹?现在开腹等于谋杀!赌!赌大蒜素能压制感染,赌不是完全梗阻。鹅毛管...靠你了】
“烈酒!擦拭他腹部皮肤,所有接触他的人,手用烈酒擦拭,快!”苏琳厉声下令,撕下“奴才”的伪装,瞬间切换主刀气场。
“蒜,捣碎!越细越好,用双层干净纱布裹紧,挤出汁液!快!”
“鹅毛管,选最细最韧的,用烈酒浸泡,炭盆挪近!”
牢房里顿时一片忙乱。胤祥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个指令被严格执行。甲三的目光如同鹰隼,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蒜汁在纱布挤压下渗出辛辣刺鼻的液体。苏琳取过浸泡好的鹅毛管,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苏琳掀开赵四的嘴,将那根细长的鹅毛管,极其小心而精准地,顺着他的食道,缓缓插下去!
“呃...呕...”昏迷中的赵四剧烈地干呕、抽搐。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苏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鹅毛管一点点深入,直到估计进入胃部。她迅速用嘴吸了一下另一端(胤祥差点惊叫出声!)一股酸臭混着血丝的胃液吸了出来!
“盐水,用鹅毛管慢慢滴注进去,再吸出来,反复冲洗胃!苏琳将鹅毛管交给旁边吓傻了的小太监操作。自己则拿起另一根烈酒浸泡过的鹅毛管,眼神锐利地看向赵四那高高隆起的下腹部--那里胀气最明显,叩诊鼓音,可能是肠腔胀气点?
【苏琳内心(堵上职业生涯):穿刺放气,降低腹压,减少毒素吸收,拼了】
“这里,烈酒擦拭!”她指着选定的点。在胤祥紧张到窒息的目光和甲三冰冷的注视下,苏琳手持那根简陋的“穿刺针”,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