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落在如铁般侍立、等待命令的甲十三身上,声音虽弱,却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甲十三...本王...把她二人...交给你了...”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不够...”
“...本王...诛你...九族!”
最后“九族”两个字,带着帝王血脉的森然杀意和玉石俱焚的狠绝,在黎明的寒风中回荡,让甲十三这等铁血悍将,都瞬间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奴才以顶上人头及全族性命担保,定护姑娘与兰姑娘周全,请王爷安心静养!”
胤祥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苏琳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担忧,有愤怒,有命令,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托付。最终,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全靠甲七支撑才未倒下。
苏琳看着他那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与重托,心中如同被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寒流同时冲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他,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身,没回头。
“甲十三!出发!”苏琳的声音斩钉截铁,率先大步走向营地外早已备好的快马。乌雅兰紧随其后,清冷的脸上满是肃杀。
马蹄声似急促的战鼓,踏碎了黎明前的最后的沉寂。苏琳、乌雅兰在甲十三及一对粘杆处最精锐的护卫下,似离弦之箭,冲向那片被瘴气与死亡笼罩、隐藏着血雨惊天之秘的群山林莽。
主账门口,胤祥靠在甲七身上,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山道尽头,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地血痕。他闭上眼,任由甲七将他搀扶回冰冷的床榻,胸中翻涌的,是比伤口更痛的忧虑,以及焚尽九州的杀意。
京畿的赤雹,通海的血雨...这盘棋,太大,太毒,而他的小晚,他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许下婚约的女人,正带着他另一个视若亲妹的兰姑娘,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这盘棋最凶险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