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带着湘西雪夜的肃杀之气:
“臣弟祥谨奏:黑虎寨傩祭,鬼面妖人以傩面魇镇朝廷命官,更欲以童为牲!臣摔兵破寨,锁拿妖人钱有禄等。妖人傩面内侧惊现人身要害关节图谱!其通晓人身构造,恐非寻常巫蛊,或涉邪异传承,已着人严审深挖。辰州府上下,正按律整肃。”
胤禛的目光在“人身要害关节图谱”、“邪异传承”等字眼上凝滞。指间的墨玉玄蛇扳指红芒幽深。他仿佛看到了那张刻满人体奥秘的狰狞傩面,看到了科学与邪术在黑暗中的扭曲结合。这比单纯的愚昧更令人警惕!
他放下奏报,又拿起一份泉州粘杆处的密报:
“泰西人保罗伤情反复,高热不退,然胸漏已止,性命暂保。蒜油内服外敷,似有抑毒之效。金鸡纳树皮线索(粤商林某)踪迹锁定,藏匿于市舶司副提举外宅,机巧图册尚无头绪。另,保罗神智稍清时,曾言其所携书册中,有‘显微镜’图谱,可窥见‘水中活物’(微生物?)。”
“显微镜?窥见水中活物?”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他想起了苏琳反复强调的“细菌”、“病毒”这些看不见的邪毒之源。
【胤禛内心(震动):若真有此物,可视无形之‘毒’......则苏琳所言,非虚。此物...必须寻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高无庸呈上的一个托盘上。托盘里放着两个小巧玲珑的甜白釉罐子,罐口用蜂蜡密封,贴着红纸标签:
“水云轩秘制.黄金蒜酥”
“水云轩特供.虾酱蒜酥”
高无庸忍着笑意回禀:“万岁爷,这是苏姑娘特意敬献的,说是....‘科学副产品’,请您...品鉴。”
胤禛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怀疑揭开“黄金蒜酥”的罐子。一股霸道浓烈却又奇异地勾人食欲的焦香蒜味瞬间冲入鼻腔!他微微一怔。又揭开“虾酱蒜酥”罐,咸鲜与蒜香交融的气息更是复杂诱人。
他拿起旁边备好的银筷,夹起一小撮金黄的蒜酥。酥脆的颗粒在齿间发出悦耳的轻响,浓郁的蒜香伴着油脂的丰腴在口中划开,毫无生蒜的辛辣刺激,只有醇厚的焦香回味。
【胤禛内心(意外):此物...竟有如此风味?】
他又用筷子尖蘸了一点虾酱蒜酥抹在刚送上的热饽饽上,咬了一口。咸、鲜、香、脆、糯...层次丰富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连日批阅奏章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霸道的香气驱散了一丝。
【胤禛内心(一丝极淡的愉悦):倒是个会琢磨的。废物利用,也算...别出心裁。】
他放下饽饽,目光扫过那三个罐子(两罐蒜酥,一罐虾酱蒜酥),最后停留在水云轩送来的一份“试药”记录上--某位试药的宗室老人,在服用蒜油蒸汽吸入法后,抱怨“喉鼻如针扎”却同时欣喜地表示“痰易咳出,胸中畅快多年未有”。
胤禛提笔,在苏琳那份记录“蒜酥诞生记”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禀贴上,批下两行字:
“蒜酥尚可。虾酱蒜酥,着再进三罐。”
“离心机,速成。”
批语依旧简洁冷硬,却默许了她的“不务正业”,也下达了最紧迫的命令。帝国的风暴眼在湘西与泉州旋转,而紫禁城养心殿内,一缕霸道浓烈的蒜香,与显微镜中那个未知的水中活物世界,正一同搅动着帝王深不可测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