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降!
“只有让明军觉得大金已无还手之力,甚至愿意俯首称臣,熊廷弼才会放松戒备,将注意力从边境转移到‘接收降众’‘商议议和条款’这些琐事上。”
皇太极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至于投降的真假,只要能为大金争取到战机,哪怕演一场天大的戏,也值得!”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能让大金渡过难关,什么阴谋规矩都可以用出来。
人选很快便在他心中敲定。
叔父舒尔哈齐的第四子,图伦。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同母弟,早年虽随兄长一同起兵,却始终主张“与明通贡和好”,反对连年征战。
他曾多次私下与明朝边将接触,试图通过议和为女真部落争取喘息之机,甚至因不满努尔哈赤的扩张政策,计划带着部众移居他地,最终被努尔哈赤囚禁,于万历三十九年八月死于狱中。
“图伦是舒尔哈齐之子,身上流着‘主和派’的血,由他出面乞降,能让明军相信,大金内部确实因战败而分裂,连宗室子弟都不愿再与明为敌。”
“这份‘可信度’,是其他人都给不了的。”
次日清晨,皇太极便召图伦入宫。
此时的图伦,因父亲的罪名,在大金宗室中一直备受冷落,只挂着一个“闲散台吉”的虚衔,无兵无权,日子过得颇为拮据。
接到传召时,他还以为是皇太极要清算旧帐,一路上心惊胆战,踏入书房时,膝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爱新觉罗图伦,拜见大汗。”
图伦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不敢与皇太极对视。
“不必多礼。”
皇太极示意他起身,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大金存亡的大事,要托付给你。”
图伦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大汗尽管吩咐,图伦万死不辞。”
皇太极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缓缓说道:
“如今大金兵败,粮草匮乏,明军在抚顺虎视眈眈,若不设法拖延,恐怕难逃复灭之灾。
本汗思来想去,唯有向大明乞降,才能暂时稳住明军,为大金争取喘息之机。
而这份乞降的差事,本汗想让你去办。”
“乞、乞降?”
图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大汗,我大金与明有不共戴天之仇,怎能”
“你以为本汗真的要投降?”
皇太极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不过是诈降罢了!只要你能说服熊廷弼,让他相信大金已无力再战,愿意暂缓进攻,为我军争取十日时间,待本汗平定科尔沁部,回来便恢复你的爵位,还会赏赐你一个牛录的兵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若是你办不成此事,或是泄露了风声你该知道,叔父、还有你那几个兄弟的下场,可不是唯一的先例。”
图伦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看着皇太极眼中的威胁,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清楚,这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次翻身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图伦愿意前往!定不负大汗所托,让熊廷弼相信大金的‘诚意’!”
皇太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从案上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降书”。
降书中满是卑微之语,不仅承认大金“冒犯天威”,还承诺愿意“献上战马千匹、牛羊万头”,甚至表示皇太极愿“亲自前往抚顺请罪”,只求大明能“网开一面,保留大金宗室血脉”。
“这封降书,你亲自带给熊廷弼。见到他后,你要声泪俱下地诉说大金的困境,就说你父亲当年主张议和是对的,如今大金上下皆盼和平,唯有少数好战分子还在顽抗。”
皇太极仔细叮嘱着,连图伦该何时落泪、该如何表现“徨恐”,都一一交代清楚。
“记住,你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大金的生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我都难逃一死。”
图伦接过降书,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斗,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图伦记住了!定不会让大汗失望!”
此事若是办不成,大金可能要亡了。
而办成了,他或许也能象二哥阿敏一般,成为大金的贝勒!
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必要牢牢把握住!
送走图伦后,皇太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中没有丝毫“乞降”的卑微,反而满是复仇的火焰。
熊廷弼,这诈降的戏码,你可一定要接住。
待本汗劫掠了科尔沁,拿到足够的物资,下一步,便是与你算算父汗、代善的血海深仇!
ps:
9100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