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操知诸位忧虑!
然,吕布并非不可战胜!
兖州之战,他亦有损折!
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凭借豫州山川之险,将士用命,再加之诸公鼎力相助,未必不能将其拒之门外!
届时,汉室可保,诸公家业可保,我等仍是这天下之主!”
他再次环视众人,话锋一转。
“若此刻便心存畏惧,未战先怯,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诸公,是愿与我曹孟德搏一线生机,还是坐等吕布大军压境,将你我祖辈基业,连同性命,一并碾为齑粉?”
他将选择,赤裸裸地抛在这些世家家主的面前。
汝南袁氏的代表,一位身着素服的中年人,率先站起身。
他面色沉痛,眼神决绝,对着曹操深深一揖:“曹使君!妖后乱政,吕布逞凶,国将不国!
我汝南袁氏,世受汉恩,岂能坐视国贼猖獗?
愿倾尽家资,召集门客、私兵,与使君同仇敌忾,共存亡!”
有了袁氏带头,其他世家也明白今日已无退路,纷纷起身表态。
“吾等愿追随曹公,保境安民!”
“与国贼势不两立!”
“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这些地方实力派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郑重地对着众人还礼。
“诸公高义,操,感激不尽!汉室有诸公,实乃大幸!”
待众家主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去后,曹操独自站在舆图前。
吕布————
你拥兵二十万,猛将如云,铁骑无双,在绝对的武力上,我曹孟德此刻确实打不过你。”
但是,争天下,从来不只是沙场征伐。
如今这豫州世家,已与我捆绑一处!
你要夺豫州,就把这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连同他们的宗族、门生、故吏,给我杀个干干净净!”
曹操仿佛已经看到了吕布屠刀之下,士族血流成河的场面。
你杀得光吗?
就算你杀光了颍川、汝南,你能杀尽天下所有读书人吗?
你麾下张辽、高顺、赵云,皆万人敌,可他们能帮你治理郡县吗?
能帮你安抚百姓、征收赋税、断案决狱、推行教化吗?
最终,你还是要用读书人!
纵然你武力强绝,得了豫州,也不过是吞下了一杯慢性的毒药!
霍乱和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你打下了天下,最终也会因为失去士人之心,分崩离析!
我就是要用这豫州士林的鲜血和骸骨,铸成一道你吕布不敢轻易跨越的道德枷锁和政治泥潭!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曹操阴郁而坚定的脸庞。
这是一场豪赌,他将自己和豫州世家的命运都押了上去。
赌的是吕布的顾忌,赌的是人心向背,赌的决定王朝兴衰的—士林清议!
整个豫州,在曹操的高压下,竟真的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悲壮而决绝的氛围在士族间弥漫,同仇敌忾,誓与吕布决一生死。
陈县城下的抵抗,也变得更加顽强。
吕布军大营,气氛并不轻松。
高顺甲胄未解,从攻城前线归来,脸色忧郁。
“主公,夏侯渊守御得法,陈县一时难下。
我军二十万大军齐聚兖州,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
若不能速破豫州,获取补给,长此以往,只怕府库难以支撑,军心浮动,恐生事端。”
吕布负手站在舆图前,闻言冷哼一声:“曹操,这是拿整个豫州世家的性命和名望,来要挟我。”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铄:“他算准了我欲图大事,需收天下士人之心,不敢举起屠刀,将豫州士林屠戮一空。
他想的没错,今日若我真把颍川、汝南的世家大族杀个干净,消息传开,日后我取徐州、扬州、荆州、益州、凉州,所到之处,各地士族必将惧我如虎,抵抗到底!
这天下,将寸步难行!”
吕布怒骂道:“曹孟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想出这等毒计,以千万人性命为质,逼我让步!
当真可恶!”
帐内一片寂静,陈宫也面色凝重,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局面。
然而,下一秒,吕布脸上的怒容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嘲弄、残忍的诡异笑容。
曹操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