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大军如同潮水,将这座豫北坚城围得水泄不通。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
吕布身披猩红披风,骑在赤兔马上,于阵前遥望城头。
只见城楼之上,“夏侯”大旗迎风飘扬,守军数组严整,箭垛之后寒光闪铄,透着一股沉静的杀气。
“主公,夏侯渊乃曹操麾下良将,最擅奔袭,亦通守御。观其布防,深得章法,此战恐难速决。”
张辽在一旁沉声道。
吕布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妙才?好!若是无名下将,反倒无趣!
传令,打造攻城器械,陷阵营前压,给他打个招呼!”
“诺!”
战鼓擂响。
高顺率领的陷阵营重甲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向城墙缓缓逼近。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弓弩射程的边缘地带缓缓踱步,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直视城头。
城楼之上,夏侯渊的身影清淅地出现在垛口之后,甲胄鲜明,手按剑柄,同样毫不畏惧地回望着城下那位名震天下的虓虎。
两军主帅的目光,仿佛在空气中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吕布率先开口,声音并不如何嘶吼,却浑厚有力,清淅地穿透战场,直达城头:“夏侯妙才!曹孟德已是穷途末路,朝廷明诏,定其为国贼!
汝乃汉将,何必为其殉葬?
不若早开城门,免却一番刀兵,亦可保全满城军民性命!
我吕布,保你功名富贵,更胜往昔!”
城头上,夏侯渊闻言,脸上毫无波动,唯有眼神更加锐利。
他声如洪钟,毫不示弱地回应:“吕布!休要狂言!
我主曹公,乃朝廷亲封兖州牧,忠心为国,天下皆知!
尔等挟持天子,构陷忠良,勾结黄巾,才是真正的国贼行径!
我夏侯妙才受曹公大恩,唯有以死相报!陈县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城下,厉声喝道:“要想破我陈县,且问问某手中之剑,与麾下儿郎答不答应!”
吕布见夏侯渊如此决绝,知道劝降无望,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对硬汉的欣赏。
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他朗声长笑,声震四野:“好!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夏侯妙才!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的忠义!”
他画戟扬起,对身后待命的传令兵喝道:“撤兵!”
吕布大帐,灯火通明。
军事会议的气氛却带着一丝异样。
陈宫眉头紧锁,几次欲言又止。
“公台,有何心事,但说无妨。”吕布看向他。
陈宫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主公,宫非为陈县一城之得失而忧。夏侯渊虽勇,但我军势大,破城只是时日问题。宫所虑者,乃是破城之后————这豫州之路,我等该如何走下去?”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尤其是在荀或、荀攸、郭图等出身豫州士族的谋士脸上微微停留。
“豫州非比河北。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颍川荀氏、陈氏、钟氏,更是士林清议之领袖,与朝廷、与各州牧守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主公向来以诛豪强、均田地”为号,方能凝聚军心,所向披靡。
若入豫州,对此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我辈当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若打击过甚,则等于自绝于天下士人,恐成众矢之的;
若妥协怀柔,则军中将士会如何想?
他们追随主公,求的便是能打破旧世道,搏一个新天地!
此举,恐动摇我军根基啊!”
这番话直接点出了吕布集团面临的内核矛盾。
帐内一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布身上,尤其是荀或等人,神色复杂,静待着他的决断。
“哈哈哈!”
在一片沉默中,吕布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
“公台,你有此忧,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然而,你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他走到帐中,目光锐利如刀:“如何对待豫州世家,决定权不在我吕布,也不在你陈公台!
而是在豫州世家他们自己手中!”
“我的刀,只会砍向我的敌人!他们若识时务,开门揖客,助我安定地方,我吕布便可与他们共享富贵,他们的田地、书籍、声望,皆可保留!
他们若自恃门第,勾结曹操,负隅顽抗————”
吕布冷哼一声,杀气弥漫开来:“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