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率先开口:“主公,曹操奸猾似鬼,岂会甘愿听令,去濮阳与袁绍死斗?
他若阳奉阴违,甚至与袁绍暗中勾结,我等占据陈留的战略优势,恐将大打折扣。”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公台所虑,我岂能不知?曹操自然不傻,这驱虎吞狼之计,他看得分明,断不会老老实实去濮阳拼命。”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充州北部:“曹操不去濮阳,他的死党济北相鲍信,也定然会撤回济北国。
此人与曹操同气连枝,济北国地处青州与我充州新得之地之间,如同一根毒刺,卡在咽喉要道,不拔不快。”
陈宫点头,这正是他担忧的后续:“鲍信乃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济北相,名分在上。我军若无故讨伐,恐失大义,于收服兖州民心不利。”
“我军?为何要我军动手?”吕布看向舆图上青州的方向,语气悠然,“公台莫非忘了,青州之地,如今是谁在搅动风云?
”
陈宫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主公是说————青州黄巾,管亥?”
“不错!”吕布抚掌,“黄巾馀孽攻打济北国,与我大将军吕布何干?
我们,不过是事后得知消息,故而兴仁义之师,前往平定叛乱罢了。”
陈宫深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明白了吕布的全盘谋划。
此计不仅利用了黄巾军这把现成的刀,更将后续的政治收益算到了极致。
既除了敌人,又得了实惠和名声,堪称毒辣。
濮阳,鲍信军营。
鲍信接到了曹操自定陶送来的密信,信中详述了陈留易主、吕布以大将军之名强令其讨伐袁绍的经过。
“哼!好一招驱虎吞狼之计!”鲍信将帛书狠狠拍在案上,脸上满是讥讽,“他吕布是想让我等与袁绍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做他的白日梦!”
他当即下令:“传令!全军拔营,撤回济北国!”
“国相,且慢!”麾下大将于禁踏前一步,神色凝重。
于禁面容刚毅,治军严整,素有威名,他的意见鲍信向来重视。
“文则有何高见?”
于禁拱手道:“国相,济北国地处兖州与青州交界,乃是一处四战之地,易攻难守。
如今吕布已据陈留,扼住西方门户,其兵锋正盛。若我等此时退守济北,无异于将充州腹地彻底让与吕布。”
他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包围圈。
“届时,吕布在西,青州张燕东进————
我济北国便将陷入东四面受敌之绝境!
此非退守,实乃自投罗网啊!”
于禁的分析鞭辟入里,帐中诸将闻言,无不色变。
鲍信又何尝不知?
他脸上肌肉抽动,烦躁地挥了挥手:“我乃朝廷正式册封的济北相,名分在此!
他吕布纵然是大将军,若无故兴兵攻我,便是叛逆之举,天下共击之!
他总要顾忌几分大义名分!”
他这话,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和部下打气,试图用“朝廷大义”这块招牌来抵挡的吕布兵锋。
于禁眉头紧锁,还想再劝。
此时,一名探马冲入帐内:“报——!国相,大事不好!济北国急报!数万黄巾贼众,突然出现在我国境内,攻打卢县、临邑等地,烧杀抢掠,各地告急!”
“什么?!”
鲍信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黄巾军?他们的势力不是在徐州琅琊一带活动吗?
怎么会突然跑到我济北国来?!”
吕布刚占陈留,黄巾就“恰好”出现在他的老巢济北?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于禁更是瞳孔一缩,失声道:“国相!此必是吕布之毒计!他驱使黄巾,前来拔除我等根基了!”
黄巾军可不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
鲍信此刻再也无法用“大义名分”来安慰自己了。
“吕布好毒的手段。不过区区黄巾何足道哉?
传令全军,轻装疾行!回援济北!”
鲍信率领心急如焚的军队赶回济北,行至一处要道,却见前方一支兵马早已严阵以待。
头上都裹着一条刺眼的黄色头巾!
为首一员小将,白袍白马,银盔银甲,手持亮银枪,当真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那小将银枪遥指鲍信,声清音朗:“鲍信!此路不通!”
鲍信先是一惊,定睛一看,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军容,这装备,这气势————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