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张邈献陈留
    程昱一见来人是边让,心中便是一沉,暗道:“坏了!”

    他深知边让此人,学问是有的,但性情狷介狂傲,素来瞧不起曹操的宦官家世,曾在多个公开场合讥讽曹操是“赘阉遗丑”。

    曹操对此人,早已是恨之入骨。

    更麻烦的是,边让是充州出了名的强辩之士,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全身最硬的便是那张嘴,酷爱与人辩论,不胜不罢休。

    程昱心念电转:“此獠在此,今日之事断难成功。若与之纠缠,非但徒劳无功,恐反受其辱,连全身而退都难。”

    他当机立断,对着张邈的方向微微一揖,语气果断:“孟卓公,既然府上有客,昱不便久留。方才所言,皆出肺腑,望公三思!

    昱,告辞!”

    说罢,竟不待张邈回应,转身便走,步伐迅疾,毫不拖泥带水。

    边让本已摆开架势,准备与程昱大战三百回合,用滔滔雄辩将曹操的“虚伪3)

    揭露得体无完肤。

    岂料程昱竟完全不接招,如同避开秽物一般径直离去。

    他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憋得满脸通红,更是恼羞成怒。

    “程仲德!休走!莫非理屈词穷乎?回来与某辩个明白!”

    边让在身后厉声高叫。

    程昱却充耳不闻,脚步更快,身影迅速消失在府门外。

    边让在身后喊道:“程昱!你回去告诉那曹阿瞒小儿!陈留,乃仁义之地,非他这等阉宦之后可以觊觎!让他休要做这痴心妄想!”

    边让见程昱如此“不战而逃”,自觉大获全胜,心中顿时洋洋得意,那股名士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转过身,对着心神不宁的张邈,意气风发地高声道:“孟卓可见?

    曹阿瞒之使者,不过如此鼠辈耳!在我兖州正气面前,唯有抱头鼠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邈知道,边让这一嗓子,算是彻底断绝了他与曹操和解的最后可能。

    想到城外的曹操大军,一股绝望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再也忍不住,指着边让,声音带着颤斗:“文礼!你————你只顾自己逞口舌之利,痛快了,可曾想过你将我陈留陷入了何等水深火热之中?”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苍白:“如今北有吕布虎视眈眈,南有曹操大军压境!

    我陈留势单力薄,复亡就在旦夕之间!

    你骂走了程昱,以曹操虚伪狡诈、手段残忍的性子,他岂肯善罢甘休?若他因你之言,一怒之下,行那屠城之举————”

    张邈说到此处,想到城中数万百姓可能面临的惨状,声音哽咽,眼圈发红:“我张孟卓死则死矣,不足为惜!可这满城百姓何其无辜!皆要因你一时快语而遭此大难吗?!”

    他神情悲戚,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边让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放声大笑,指着张邈:“哈哈哈!孟卓啊孟卓!”

    张邈见他此时还笑得出来,又惊又怒:“你————你此刻怎么还有心情笑?!”

    边让收住笑声,捋了捋胡须,脸上尽是智珠在握的得意:“我笑你杞人忧天,庸人自扰!我既然敢骂走程昱,自然早有成竹在胸!

    陈留的救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非但能救陈留,还能让那曹阿瞒吃个哑巴亏,有苦难言!”

    “哦?”张邈急忙追问,“是谁?谁能救陈留?”

    边让道:“大将军、冀州牧,吕布,吕奉先!”

    “吕布?”

    张邈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面露苦涩。

    “文礼休要说笑!

    我们与吕布素无交情,如今更是收留了他的死敌袁绍,我们在他眼中,与袁绍同党无异!

    他岂肯饶恕我们?”

    “孟卓何其糊涂啊!”边让慨叹一声。

    “你且细想,吕布麾下,陈宫是何许人?乃我充州名士,与你我皆有旧谊!

    高顺是何许人?陈留高氏。

    更有蔡邕之女蔡琰,如今在吕布麾下执掌文教,其父与我等皆是故交!”

    “孟卓,你若举陈留归顺吕布,陈公台念及旧情,必在吕布面前力保于你。

    高顺、蔡淡等人亦会为你说项。

    吕布正需招揽四方豪杰,以示胸襟,岂会拒绝你主动来投?

    届时,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边让直起身,手一挥,意气风发。

    “届时,你不再是曹操砧板上的鱼肉,而是吕布座下的功臣!

    曹操若敢来攻,便是与大将军吕布为敌!

    他曹操再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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