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冬,大雪覆城,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吕布自青州凯旋,携平定三州之威,正式将河北四州并、冀、幽、青连成一片,疆土之广,兵甲之盛,一时无两。
放眼天下,已罕有能与之正面抗衡者。
更妙的是他布下的青州之局。
他将黄巾残部“驱赶”至琅琊国,此地南扼徐州,西拒充州,东临苍茫大海,成了一块绝佳的战略缓冲地。
陶谦与曹操若想北犯,必须先踏过这片由“黄巾”控制的局域。
而张燕的蒙特内哥罗军与白波四将的部众,皆出身黄巾,只需换上旧时衣装,便可随时化身“管亥部众”,对徐、充进行无休止的骚扰、劫掠。
吕布自己,则可高坐邺城。
“驱狼斗虎,坐山观火————此局,甚合我意。”
每每思及此处,纵是见惯风浪的吕布,嘴角亦不免泛起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外患暂平,内政已安。
吕布遂下令全军休养生息,囤积粮草,操练新兵,准备度过一个难得的安宁冬天。
温侯府内,这一日,三喜临门。
草原公主乌云琪琪格,率先为吕布诞下长子。
此子哭声洪亮,健硕异常,吕布为之取名“吕英”,取“英豪”之意,亦有安抚草原部族之心。
吕布抱着褓,望着这血脉的延续,心中一块关乎“传承”的大石终于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几乎同时,甄必与杜夫人亦双双被诊出有孕。
不仅意味着子嗣兴旺,更象征着吕布与河北本土势力、河内司马氏关系的进一步巩固。
英雄霸业,后继有人!
府内一片欢腾,觥筹交错,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正室严氏与貂蝉,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中难免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表的落寞与焦急。
吕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是夜,他分别宿于严夫人与貂蝉房中,温言安抚,更是加紧努力,以期早日为这偌大的家业,开枝散叶,弥补遗撼。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邺城温侯府内,却因新生命的降临与希望而暖意融融。
就在吕布享受着平定河北、后继有人的安稳冬日时,天下其馀州郡,正陷入更为酷烈的厮杀与混乱之中。
兖州。
曹操为报父仇,尽起青州兵猛攻徐州,后方空虚。
蛰伏已久的袁绍,终于与心存异志的张邈合谋,突袭了曹操的根据地。
曹操攻陶谦未半而后院起火,不得不含恨撤兵,回师兖州。
与昔日盟友袁绍在自己的地盘上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兖州大地,尸横遍野,民生凋敝。
徐州。
惊惧交加的徐州牧陶谦,在曹操退兵后不久便一病不起,瞌然长逝。
临终前,他并未将基业交给自己的儿子,而是托付给了以仁德着称的刘备。
刘备自此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立足之地。
然而,这块饱经战火的四战之地,北有吕布虎视,南有袁术垂涎,内部亦有豪强未附,他的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江东淮南的袁术,对近在咫尺的徐州落入刘备之手极为不满,但他暂未北上争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长江以南。
他任命孙策等将领,攻伐江东六郡,意图先奠定南方霸业,再图北上。
却不料,孙策占领江东六郡后,与袁术公然决裂。
雒阳,长秋宫。
炭火盆驱不散深宫的寒意,更驱不散何太后与少帝刘辩眉宇间的凝重。
“养寇自重————其心可诛!”
少年天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斗。
吕布“辐重被劫”、管亥“窜入琅琊”,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何太后默然不语,凤目之中寒意森森。
她比儿子更清淅地感受到那种失控的切肤之痛。
昔日那个需要借助她名分才能在雒阳立足的边地将领,如今已羽翼丰满,雄踞北方,甚至开始玩弄权术,将朝廷乃至天下诸候都视作棋盘上的棋子。
“不能再坐视了。”太后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必须有人,能在这棋盘上制衡他。”
“曹操,还是刘备?”少帝低声问道。
“或许————全都要。”太后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只要他们能互为犄角,牵制住那头虓虎。”
然而,在雒阳、兖州、徐州、淮南、江东皆焦头烂额之际。
邺城的温侯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吕布仿佛彻底忘却了天下的纷争,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白日里,他常流连于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