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道:“黄天盛世本非一蹴而就,其路漫漫————”
“是!路漫漫!”张燕道:“大贤良师在巨鹿时,万民景从、秩序井然;
我的蒙特内哥罗军,在山中时,挣扎求存,劫富济贫;
如今,北海城内,您在府衙前布施符水,府衙外却弱肉强食!”
“大贤良师只为我们描绘了盛世尽头的美好,却没有留下抵达盛世的路径!
我们没有制度,没有律法,没有能让千万人齐心协力的规矩!
一切全靠首领个人的良心和能力!
圣女,您扪心自问,您有能力驾驭这头失控的猛兽吗?”
这番话如同利剑,刺破了所有虚妄的掩饰。
张宁脸色微微发白,无言以对。
张燕见状,知道火候已到,抛出吕布的筹码:“吕布愿意跟我们合作。他可以划给我们一块地方,让我们自己去经营,去尝试,去真正地建造我们想要的黄天盛世!
他甚至可以用他的大军,保护我们不被曹操、袁绍这样的诸候剿灭!给我们一个喘息和发展的机会!”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他?”张宁几乎是本能地反对。
“养寇自重!”
张燕毫不避讳地回答。
张宁了然,“卑鄙无耻的上位者!必过想利用我们,来维持他的权势。”
张燕却摇头道:“圣女,您错了。
吕布已经位极人臣,他不需要任何功勋或利用我们来维持他的权势。
全盛时期的袁绍十万大军如何?
吕布连袁绍都能摧枯拉朽般击败,他若真想踏平北海,需要等到今天吗?
他之所以围而不攻,不是不能,而是不愿造成无谓的杀戮!
他在冀州均田地、兴文教,让寒门有路,让百姓有田!
他所行的道路,不正合了大贤良师救济天下的初衷吗?”
她沉默了许久,吕布那看似矛盾却又充满诱惑的提议,让她尤豫不决。
“张渠帅,你告诉我————吕布,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另一边,管亥像拎小鸡一样把李肃拽到一间僻静的厢房,对手下厉声喝道:“打!给老子狠狠地打!看这小白脸还敢不敢妖言惑众!”
“且慢!”李肃虽被推搡着,却强作镇定,高声喝道:“管大帅!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这是什么规矩?”
管亥一把揪住李肃的衣领,狞笑道:“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一个被吕布赶出来的丧家之犬,算什么来使?
“”
李肃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大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是被赶出来了不假,可大将军何曾下过文书,免去我的官职?
那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罢了。
我李肃真实的身份,乃是大将军特遣的密使,此来,正是要给大帅您,指一条明路!”
“密使?”管亥眼中凶光更盛。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奸细了!来啊,拉下去,砍了!”
“哈哈哈!”李肃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讥讽。
“管大帅,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李肃这颗项上人头,此刻可值十万斛粮食!
我死不足惜,只可惜啊————
城内这数万黄巾弟兄,还有这满城快要饿死的百姓,今年冬天,怕是要用人命来填沟壑了!”
“十万斛粮食?!”管亥正要挥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李肃,“你此话怎讲?”
李肃见鱼已上钩,悠然道:“我来之时,大将军亲口许诺。
只要管大帅深明大义,愿与大将军合作,大将军便愿资助十万斛粮食,助黄巾弟兄们度过这个寒冬。”
他顿了顿,听管亥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继续抛下更大的诱饵。
“此外,大帅觉得,张燕将军麾下蒙特内哥罗军的装备如何?”
管亥闻言,眼中不由地冒出贪婪的光芒。
蒙特内哥罗军盔甲鲜明、刀枪闪亮。
那等装备,与朝廷精锐一般无二,哪还有半分黄巾的影子?
再反观自己麾下这群弟兄,莫说盔甲,连件御寒的完整冬衣都凑不齐。
自己这堂堂渠帅,深秋天气还裸露着胸膛,是真不怕冷吗?
还不是因为一个“穷”字!
李肃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悠悠地补充道:“若大帅应下合作,大将军还可额外赠送精铁盔甲一千领,以壮声威。”
盔甲、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