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城墙,云梯上挂满了亡命的士卒,城下尸积如山。高顺的陷阵营如同磐石,牢牢钉在每一处缺口,刀卷刃了便用拳脚,甚至用牙咬,死战不退。曹性声嘶力竭,指挥着箭矢、滚木、擂石乃至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
温侯府内,外面喊杀震天,侍女们惊慌失措。
严氏取出珍藏的银色铠甲。
这是当初袁隗政变时,吕布赠她入宫护驾之物。
她策马直驰城头,银甲在烽烟中熠熠生辉。
“主母!”高顺大惊,急忙上前,“城头凶险,万一有失,顺万死难赎!”
严夫人目光坚定,扫过浴血奋战的将士:“高将军,我随温侯于微末,非是困守闺阁之人。将士用命,我岂能安坐?温侯不在,我当与邺城共存亡!”
此言一出,城头守军无不动容。
新兵见主母亲临战阵,胸中胆气陡生,呼喊声震天动地。
严氏立于城楼,挺拔无畏的身姿,就象一面旗帜。
守军看到她,疲惫的身躯里便会涌出新的力气。
主母尚在,业城未亡!
“顶住!温侯的援军就在路上!”高顺的声音已然沙哑,但依旧沉稳,仿佛定海神针。
邺城二十里外,吕布大军。
华雄等将领看着远处业城上空冲天的烟柱,无不双目赤红,纷纷请战。
“主公!不能再等了!末将愿率重骑为先锋,踏平袁绍!”华雄抱拳吼道。
吕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冲锋的怒火。
“我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袁绍以逸待劳,正盼着我等一头撞上去!”
“人顶得住,马也顶不住。”
“传我将令,厉兵秣马,稍事休整。”
休整片刻后,大军早已按耐不住。
吕布目光扫过众将。
“华雄!”
“末将在!”
“你率重甲铁骑,立刻出发!
给我绕到攻城袁军的侧后方,看准他们攻势最盛、阵型最密集之时,给我狠狠地撞进去!我要你象一柄铁锤,砸烂他们攻城的势头!”
“诺!”华雄领命,立刻点兵,黑色的铁流再次激活,带着沉闷的雷鸣,划出一道弧线,扑向战场侧翼。
“其馀诸将,随我中军压上!待华雄搅乱敌阵,便是我等全军突击,一举溃敌之时!”
邺城之上,压力已达极限。
一处垛口被袁军死士突破,数名守军倒下,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
严氏见状,竟拔出腰间佩剑,清叱一声:“儿郎们,随我杀敌!”
竟要亲自上前填补缺口。
“主母不可!”高顺大惊,正要阻拦。
突然,战场西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这声音不同于战鼓,更沉重,更令人心悸。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所有攻城的袁军动作都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西方。
只见地平在线,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从地狱中涌出,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拦腰撞入了正在攻城的袁军后阵!
是华雄的重甲骑兵!
他们选择的角度和时机堪称完美。
攻城的袁军完全背对着这支毁灭性的力量,密集的阵型在重骑面前如同纸糊。
刹那间,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攻城部队的阵型被瞬间冲垮,恐慌如同瘟疫般向前蔓延。
“是温侯!温侯的援军到了!”
城头上,不知是谁先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欢呼。
这声欢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所有守军的士气瞬间爆炸!
“温侯回来了!杀啊!”
高顺眼中精光爆射,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涌现出激动之色,他举刀狂吼。
“陷阵营——反击!将敌人赶下城去!”
严氏紧握剑柄的手微微颤斗,望着西方,眼中充满了自豪与如释重负。
城下,袁绍中军大营。
袁绍正因攻城部队的突然混乱而惊怒交加。
“报—!主公!西方出现吕布骑兵主力,华雄重骑已冲垮我军攻城部队!”
“报——!主公!张郃————张郃突破淳于琼将军防线,率军杀过来了!”
前有吕布虎狼之师侧击,后有张郃锐卒夹攻,邺城守军士气如虹,开始反击。
“什么?!”袁绍猛地站起,脸色瞬间惨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吕布的用兵如此刁钻狠辣!
“主公!吕布主力新至,锋芒正盛,我军攻城疲惫,阵脚已乱!速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