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的使者昂然而入,面对踞坐主位的张燕,脸上带着几分优越感。
“张将军!”使者拱手,“您乃先帝亲封的平难中郎将,掌管太行四郡,麾下带甲十万,民众百万,享察举之权,形同州牧!乃是一方诸候,何等逍遥!”
“如今为何甘居吕布之下,屈就这区区一中山国相?岂不闻宁为鸡头,不为牛后”?我家公孙将军愿与您歃血为盟,共破吕布!事成之后,冀州西面五郡尽归将军,公孙将军只取东面四郡,你我二分冀州,岂不快哉?”
张燕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唯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呸!”
“公孙瓒是瞎了他的狗眼!把我张燕当成见利忘义、首鼠两端之辈吗?”
不等那使者反应过来,张燕厉声喝道:“来啊!把这厮给我拖下去,砍了!
首级快马送去南皮温侯大营!”
使者顿时魂飞魄散,疾呼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张燕,你敢坏规矩?!”
“规矩?”张燕嗤笑一声,“公孙瓒擅杀朝廷刘幽州,已是国贼!我杀一国贼之使,正是替天行道,立威正名!拖下去!”
左右甲士上前,不顾使者挣扎,将其拖出堂外。
片刻,一颗血淋淋的首级便盛在盘中呈上。
张燕看了一眼,挥手让用石灰腌好,送往南皮。
待左右退下,一旁的谋士这才忧心忡忡地道:“府君,如今温侯与朝廷交恶,前程未下。我等————总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啊。即便不充公孙瓒,又何必将事情做绝,斩杀其使?此举无异于自绝后路啊!”
张燕目光锐利地扫过谋士,沉声道:“你看不清形势吗?温侯之勇,冠绝天下,袁绍四世三公,根基深厚,尚且不堪一击,他公孙瓒能翻起什么浪花?”
“你再看,我军西有并州牧丁原,南有赵国相张文远,已成铁壁合围之势!
今日公孙瓒使者前来,我若稍有尤豫,消息传到温侯耳中,会作何想?届时,温侯大军未至,你我的人头,恐怕就要先被丁原、张辽摘去当投名状了!”
谋士闻言,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拜服:“府君深谋远虑,非属下所能及!斩杀使者,既是表忠,亦是自保,更是绝了军中一些人的摇摆之心!高,实在是高!”
张燕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是南皮的方向。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温侯旦有号令,我中山兵马,即为前锋!”
清河郡,袁绍大营。
面对稳守营寨、互为特角的张郃与荀或,袁绍的五万大军空有兵力优势,却寸步难进。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吕布的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吕布究竟在等什么?”袁绍焦躁地在帐内踱步,“他摩下张辽、张燕两员大将,为何按兵不动?难道他以为单凭张郃就能挡住我?”
谋士郭图沉吟道:“主公,探马回报,张辽一直在赵国厉兵秣马,却无任何西进或南下的迹象。此举————颇为反常。以吕布之骄狂,不应如此沉得住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张辽这支利箭,瞄准的并非清河,而是————另有他处。只是子远浅薄,一时看不清这一击将落向何方。”另一位谋士许攸接口,脸上也满是疑云。
袁绍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这种未知的威胁,比正面的强攻更令人不安。
“吕布————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南皮城下,公孙瓒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自白马义从受挫后,他虽仗着兵力优势与吕布又进行了几场攻防,却再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吕布军如同磐石,任凭他如何冲击,自是岿然不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吕布的兵力明明处于劣势,却丝毫没有向后方求援的迹象。
“不对————这很不对————”
公孙瓒在城头远眺吕布那旌旗严整的营寨,一股不安从心底升起。
“他吕布不是肯吃亏的人。以两万兵力与我五万大军在此对峙,绝无破城可能,他图什么?他的后手————究竟在哪里?”
就在袁绍与公孙瓒疑神疑鬼之际,张燕派快马送来的使者首级抵达了吕布大营。
李儒把玩着盛放首级的木盒,阴柔地笑道:“张燕此人,出身草莽,倒是个明白人。此一举,既表了忠心,也绝了他自己麾下某些人摇摆不定的心思。可用,大用。”
吕布看着那枚头颅,眼中锐光一闪,仿佛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信号。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很好。”
“张燕既已表明心迹,袁绍与公孙瓒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