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点将台下,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数万精锐肃然而立,兵戈之气直冲云宵。
吕布身披猩红战袍,按剑立于台上,目光如电,扫过麾下济济一堂的文武英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如磐石般沉稳的高顺身上。
“高顺!”
“在!”高顺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你率陷阵营,镇守邺城!与河内张杨,互通消息,确保此地万无一失!”
吕布的声音带着绝对的信任,“我的家小,蔡大家的学宫,这冀州的根基,就托付给你了!”
谁都知道,邺城是吕布集团的命脉所在,妻女家眷、新兴的鸿都门学冀州分院皆在于此。
此地若有闪失,前方纵有百胜亦无意义。
如此重任,只有高顺可以担当。
高顺并无多馀言语,只是抱拳,深深一揖:“主公放心。城在人在。”
吕布点头,目光转向白袍银甲的赵云。
“子龙!”
“末将在!”赵云出列,英姿勃发。
“命你率一万精兵,北上收取巨鹿,而后东进,兵锋直指南皮!”
“赵云得令!”
随即,吕布的视线落在张郃身上。
“张郃!”
“张郃在!”张郃踏步而出,神情肃然。
“与你两万大军,攻取北路清河郡,扫清障碍后,至南皮城下与我会师!”
“郃,领命!”
吕布凝视着他:“清河郡毗邻青州,乃袁绍必争之地,恐有重兵把守。守将多半是你的昔日同僚————届时,你会否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微凝。
张郃深吸一口气,自光坚定,朗声道:“彼等追随国贼,祸乱河北,已非郃之间僚。
郃会先行劝其迷途知返,若彼执迷不悟————”
他语气一顿,斩钉截铁道。
“则为国除奸,格杀勿论!”
“好!”吕布抚掌大笑,眼中尽是赞赏,“如此,我无忧矣!”
“本侯自领一万中军,亲征安平国。三路大军,最终会师南皮城下!望诸君奋勇,早日克敌,共饮庆功酒!”
“末将等,定不负主公厚望!不胜不归!”赵云、张郃等人轰然应诺,声震云宵。
部署已定,吕布却将目光转向陈宫。
“公台。”
“宫在。”陈宫羽扇轻摇,从容出列。
“你与高顺共守邺城,总揽后勤粮草,协调各方,为我大军稳住根基。”
吕布吩咐完,话锋一转,“然在此之前,需劳你往兖州一行。”
陈宫微微一笑:“主公可是欲与那曹操,订立盟约,互不侵犯?”
吕布大笑,“知我者,公台也!”
这时,一旁的荀或面露忧色,出言劝阻:“主公,曹操素与袁绍交好,公台先生乃我军股肱,若曹操不顾道义,加害于他,如之奈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宫身上。
吕布也看着陈宫,目光灼灼:“公台,你可敢去?”
陈宫轻抚长须,神色轻松道:“宫,正想回东郡老家看看。多年未归,也不知老母坟前,青草几深了。”
他此言一出,吕布心头顿感酸涩与了然。
他明白,陈宫此去,绝无危险。
陈宫本人乃是兖州名士,其名望、其风骨,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曹操若敢加害这样一位名士,必将尽失天下士人之心,这代价,他承担不起。
“好!”吕布重重一拍陈宫肩膀,“我便在邺城,静候公台佳音!”
濮阳,郡府。
曹操正与程昱等人商议如何养活那三十万张口。
突然夏侯敦一脸悲戚地闯进来。
“孟德——不好了!曹太公遇害了————”
“什么?”曹操大惊,“怎么回事?”
夏侯敦悲愤道,“太公从沛县来投奔主公,途经徐州,被陶谦部将张闿杀害,财物被掠一空啊!”
“什么?!”曹操猛地站起,目眦欲裂,“陶谦老儿!我誓杀汝!!”
悲怒攻心,他几乎站立不稳,厉声下令:“整军!全军戴孝,兵发徐州,我要血洗徐州,为父报仇!”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孟德!孟德稍安勿躁!”
只见许攸径直走入厅内。
他瞥了一眼帐中情形,道:“陶谦杀你父亲,此仇不共戴天,固然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