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不死心,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本侯为侄儿在阳办的百日宴,收了多少礼金?”
陈宫苦笑:“雒阳公卿所赠,共计约五百金。已于日前清点入库。”
五百金,对于个人而言是巨富,但对于一个州的宏大计划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五百金————五百金————”吕布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差距还是太大了。”
吕布顿感压力如山。
蔡淡一介孤身女子,不惜清誉随他北上,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
若此时告知她,因无钱而学府难办,届时颜面何存?
“文若,公台,难道就再无他法?”
荀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冀州初定,民生疲敝,强征商税亦会挫伤元气,非长久之计。”
陈宫更是直接:“除非————再寻几个如审配般附逆的豪强,抄家灭族。然此乃竭泽而渔,必致人心惶惶,非明主所为。”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主公勿忧,儒有一计,可解此局。”
门帘掀开,李儒身着黑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吕布大喜:“文优,快快进来!”
陈宫和荀或也看向李儒,眼神复杂。
他们都知道这位毒士的能耐,既期待他能拿出办法,又担心他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馈主意”。
李儒从容微笑道:“主公,您如今坐拥冀州,威震天下,岂会真为区区万金所困?主公身上,有一物,价值何止万金?只要主公愿意掏出来,此局立解。”
吕布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笑骂道:“文优说的,莫非是本侯这项上人头?拿去给袁绍,或能换得万金。”
陈宫闻言脸色一沉:“文优,慎言!”
李儒却哈哈一笑:“主公说笑了。您的头颅,价值连城,岂是万金可衡量的?儒所指,并非此物。”
“那是何物?”吕布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李儒神秘一笑,一字一句道:“方天画戟!”
吕布一愣,眉头紧锁:“方天画戟随我征战多年,虽非凡铁,却也卖不出万金吧?”
陈宫和荀或也面露疑惑。
吕布顺着李儒的视线低头,瞬间明悟,一股莫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文优————”吕布哭笑不得,“莫不是让本侯与本地世家豪族联姻?”
这倒是个主意。
诸候与地方豪强联姻,本就是在这乱世中扎根立足、稳定统治的惯用手段。
远的不说,刘表单枪匹马入荆州,若非与襄阳蔡氏联姻,岂能迅速打开局面?
前世那大耳贼刘备在徐州,不也娶了当地巨富糜竺的妹妹,才获得了宝贵的钱粮支持?
他吕布如今雄踞河北,手握重兵,生杀予夺,俨然一方土皇帝。
若他真想纳妾,只需稍稍透出一点风声,不知有多少人家会连夜将女儿梳妆打扮,争先恐后地送入他的府中。
纳妾本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吕布内心深处却涌起强烈的排斥。
其一,他虽爱美人,却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享受的是情场上你情我愿的快意,而非这种带着功利目的交易。
强迫或半强迫得来的女子,索然无味。
其二,他此刻心绪纷乱,正为与何太后的离别,心中空落落的,实在提不起迎娶新人的兴致。
但是————
吕布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吕奉先。
他是冀州之主,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万千人的身家性命系于他一身。
他的所作所为,不能再仅仅依据个人喜好,而必须权衡整体利益,考量人心向背。
他已经向天下人宣告要兴办鸿都门学,并且将蔡淡请到了冀州————
就算是咬着牙,也必须把这场“兴教开智”的大戏唱下去!
罢了————
只得,委屈二弟了。
带着几分自嘲,吕布无奈道:“文优,既出此言,心中必有成算。可有合适人选?”
李儒小眼睛里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眉飞色舞道:“您去雒阳这些时日,儒可未曾闲着,早已将河北世家摸排清楚。中山郡无极县甄氏,乃是冀州首屈一指的富商巨贾,家资亿万,堪称富可敌国!
现任家主甄俨,有一妹,名唤甄必,待字闺中,不仅知书达理,更有倾国倾城之貌!
此女与主公,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