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
“四面皆敌!”
袁绍将一份军报掷于案上。
“刘虞在涿郡,公孙瓒在界桥,刘备骚扰渤海,高顺陈兵平皋!
诸君,难道我冀州真成了众矢之的?
谋士沮授宽慰道。
“刘虞、公孙瓒,名为奉诏,实则各怀鬼胎,皆在观望!”
“我军若占尽优势,他们必踟蹰不前;我军若显露败象,他们便会落井下石!
至于刘备,兵不过数千,癣疥之疾耳!不足为虑只需遣上将分兵拒之,可保无虞。”
袁绍眉头稍展,堂下众人也纷纷点头。
“公与所言,深得我心。”袁绍语气缓和了些,“如此说来,真正的威胁,还是来自河内,来自吕布!”
“正是!”
沮授道:“吕布麾下两万兵马陈列平皋,高顺、张杨皆非易与之辈,白波军虽为流寇改编,亦不可小觑。然而”
他话锋猛地一转。
“据各方细作回报,那吕布本人,及其摩下最精锐的并州狼骑、西凉铁骑、
匈奴狼骑,合计一万骑兵,自进入河内后便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不知去哪里了?”
“嘶一”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骑兵,尤其是吕布亲自率领的一万精锐骑兵,这绝对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恐怖力量。
它此刻不在任何已知的战场上,那就意味着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难道————他绕道并州,欲从西面攻击我?”
“或是虚晃一枪,实则南下偷袭兖州曹操?”
“会不会隐匿在河内某处,等待我军渡河时半渡而击?”
沮授继续道。
“主公,吕布会不会效仿当年韩信暗度陈仓,不惜绕道,经滏口陉,潜入冀州腹地,奇袭邺城?”
“滏口陉?”
袁绍先是一怔,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公与,你莫非是忧心过度,乱了方寸?”
他不屑道:“绕道滏口陉,山高路险,何止百里!
他吕布带着一万骑兵,孤军深入,无后勤支持,此乃兵家大忌!
他吕布是骁勇,但不是疯子!”
“主公明鉴!”郭图立刻附和,“沮别驾此虑,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吕布若真敢行此险招,不需我军动手,饿也饿死他在太行山里了!”
大将颜良也洪声笑道:“先生多虑了!吕布若真敢来,一万骑兵孤立无援,正好让我等围歼!”
文丑等人也纷纷点头,都觉得沮授的猜测过于匪夷所思。
沮授暗叹一声:“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与此同时,太行山,滏口陉深处。
幽暗的山谷中,一万骑兵如同蛰伏的巨兽。
每个士兵都携带了足以支撑十日的炒粟与肉干。
成廉快步走来,低声道:“将军,前方探路斥候回报,再有一日,便可出山。袁绍在邺城以西,并无重兵布防。”
吕布点了点头。
“袁本初定然以为,没有补给,我吕布绝不敢穿越这百里山险。
他永远不懂,真正的奇兵,行的是他人不敢想之路,赌的是他人不敢下之注!”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平生最擅奇袭。
前世奇袭曹操兖州,奇袭刘备徐州,皆是手到擒来。
此番,便奇袭袁绍。
吕布传令。
“明日拂晓,全军突击!”
滏口陉出口,武安县。
时值清明,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魏郡腹地的这座小城,如同往常任何一个清晨一样,在朦胧中缓缓苏醒。
城门值守了一夜的守卒打着长长的哈欠,伸着懒腰,慢吞吞地推动那扇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
城门刚开了一条缝,准备迎接或许会早早进城的樵夫或是菜农。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人声,而是震动。
起初是细微的,象是远处闷雷。
旋即,那震动变得清淅、密集,如同无数战鼓同时擂响。
他愕然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正朝着武安县城席卷而来!
“骑兵!大队骑兵?”
门卫揉着惺忪的睡眼。
最近军队调动频繁,不知这又是哪位将军的部队。
那支骑兵的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