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探马疾奔入帐。
“启禀主公!伊阙关守军增援已至!”
帐内原本正在议事的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等将领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增援到了?
这比预想中要快!
孙坚古铜色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马?主将是谁?
”
探马抬头,语气有些古怪:“回主公,援军不足千人。主将是吕布本人!”
“什么?!”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吕布亲至?却只带千人?”黄盖性格刚直,率先出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韩当也皱起眉头:“这————吕布是何用意?瞧不起我等吗?”
孙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吕布竟然亲自前来增援伊阙关!
这意味着,南线不再是被忽视的侧翼,而是被吕布划入了必须稳固的主要战线。
可是————他只带千人?
这不合常理!
他的大军呢?那收编的白波军、飞熊军和匈奴骑兵呢?
“雒阳方向,可有吕布大军调动的迹象?”孙坚追问。
探马肯定地回答:“雒阳细作传回消息,吕布麾下主力皆驻守京师,并未南下。”
确认了消息,帐中诸将刚才的紧张,顿时化为了被轻视的愤怒与几分不屑。
“吕布莽夫!有勇无谋!”韩当忍不住嗤笑,“简直视我江东子弟如无物!”
“主公!这是天赐良机!”祖茂激动道,“今日我等便一鼓作气,连关带人一并拿下!若能斩杀吕布,主公威名必将响彻联盟!”
“对!斩杀吕布!”
帐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昂。吕布的托大,反而激起了江东将领们的血性。
孙坚抬手,压下众将喧哗,缓缓道:“吕布此人,能收服白波、威震匈奴,岂是仅有匹夫之勇?他用兵,时而堂堂正正,时而诡诈难测。只带千人前来,必有倚仗,我等不可不防。”
他霍然起身,声音如同洪钟:“然,国难当头,此仗不得不打!
诸将听令!依原定计划,加强攻城!让那吕布看看,我江东儿郎的厉害!”
“末将遵命!”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如虹,纷纷领命出帐准备。
待众人离去,一直沉默的程普却留了下来。他走到孙坚身边,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
“主公,”程普压低声音,“伊阙关前地势狭隘,大军难以展开,强攻唯有堆砌人命。
那袁术在后方鲁阳,坐享其成,终日饮蜜水,观歌舞,粮草补给还时常克扣,却让我等在前线拼死拼活————
主公,您麾下这些江东子弟,是咱们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啊!岂能在此地,为袁术的野心白白折损?”
程普的话语,句句戳中孙坚心中的隐痛。
他何尝不知这是为他人做嫁衣?
何尝不心疼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孙坚转过身,望向帐外正在紧张备战的士兵们,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坚毅。
“德谋,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我等自长沙举兵,响应讨贼,便已无退路。今日之战,非仅为袁术,更为诛除妖后,廓清寰宇!若人人只知明哲保身,惜护羽毛,这倾颓的汉室天下,还有谁来匡扶?”
他拍了拍程普的肩膀,语气沉重:“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依计行事吧。”
程普看着主公坚毅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深深一揖:“末将————遵命。”
孙坚大军行至梁县以东的丘陵地带,程普勒住战马,忧心忡忡地望向两侧山峦:“主公,此地地势险要,林木丛生,恐有伏兵!”
孙坚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非但不惧,反而豪气顿生。
“若有伏兵,正合我意!敌军龟缩关内,我军人多却难施展。
彼若在此设伏,虽占地利,我军却拥人和之众,正好与之决战!
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拉开距离,分批梯次前进!”
伊阙关上,吕布看着孙坚军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密集行进,而是变得疏朗有序,心头猛地一沉。
“孙文台,果然名不虚传————是我的出现,扰动了命运的轨迹吗?”
他深知,如此阵型,伏击效果将大打折扣,徐荣危矣!
“不能再等了!”吕布眼中寒光一闪,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并州儿郎,随我出关!驰援徐将军!”
“诺!”
八百铁骑如同决堤洪流,紧随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冲出伊阙关,直奔梁东战场。
此时,梁东山谷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