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两日过去,雒阳方向依旧毫无动静。
军中大帐,吕布擦拭着方天画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袁本初当年也算个人物,怎他叔父袁隗却是个属王八的?缩头不出,空负四世三公之名。”
他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陈宫:
“公台,老贼死活不入瓮,莫非真要我等去河东剿灭牛辅那厮?”
陈宫睁开眼,从容道:
“温侯少安毋躁。猛兽捕猎,最有耐心的,方能享用最美味的猎物。
再等一夜。
若今夜依旧无事,则大势已定,明日我军便真赴河东。”
吕布闻言,压下心头火气,嘿然一笑:
“也罢!便再等那老贼一日!”
雒阳城南,南军大营。
中郎将徐荣按剑立于营门,遥望寂然的皇城。
副将低声问:“将军,袁太傅迟迟不动,莫非……”
徐荣目光深邃,缓缓道: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吕布离京是阳谋,袁隗不动是等死。
今夜,便是最后期限。
若天明时分宫门依旧未开……这雒阳,就该换新主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将令,各部紧守营寨,任何人不得妄动。”
袁府,密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袁隗须发微颤,眼中布满血丝,喃喃道:
“吕布……他就在城外等着!这是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王允踏前一步,声音急切:
“明公!是陷阱,亦是我等唯一生路!
明日大朝,太后若安然临朝,则吕布挟持太后谣言不攻自破,我等再行‘清君侧’之名便成悖逆!
届时人心尽失,万事皆休!
今日若动手,纵是刀山火海,尚有九死一生之机!
若不动,便是十死无生!”
伍琼、周毖、何颙等人纷纷拜倒,声音悲愤:
“明公!吕布边鄙武夫,何氏乃屠家之女,彼等竟欲窃据神器,凌驾于我士族之上!
此乃大汉四百年未有之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请明公决断!”
袁隗环视众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一掌击在案上:
“发檄文!告谕全城!
吕布逆贼,遣私兵挟持宫禁,软禁太后天子,图谋不轨!
我等忠臣,今日便要入宫清君侧,护驾锄奸!”
“通知南北军中将校、西园赵融、淳于琼等人,依计行事!诸位,召集家丁部曲,随我进宫!”
刹那间,袁隗的檄文与命令飞传全城。
雒阳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骤然激活:
南军、北军军营中,早已被袁氏门生故吏掌控的部队纷纷拔营而出。
西园军中,校尉赵融、淳于琼等人亦鼓噪而起,率本部兵马响应。
袁隗、王允等人府邸大门洞开,家丁、私兵手持兵刃,导入主流,涌向皇城。
雒阳城内,血火之夜
袁隗大军兵分两路,主力狂攻皇宫诸门。
另一路由淳于琼、赵融率领,猛扑张辽驻扎的城南营地。
张辽临危不惧,指挥冀州新军借营寨死守。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将袁军一波波的攻势钉碎在营栅之外。
这座营寨,如同楔入袁隗喉咙的一根铁刺,使其无法全力吞下皇宫。
皇宫朱雀门下。
袁隗在王允簇拥下,亲自督战,向城头喊话:
“高顺!吕布挟持天子,罪在不赦!尔等皆是忠勇之士,何苦为虎作伥?
此刻弃暗投明,老夫以袁氏之名担保,既往不咎!”
高顺的身影在垛口出现,冷硬如铁:
“袁隗!尔世受皇恩,却行此谋逆之事,还有脸妄谈忠义?
欲破宫阙,只管来战!
陷阵营在此,尔等逆贼,休想踏入半步!”
言罢,一挥手,又是一阵密集弩箭射下。
袁隗脸色铁青:
“冥顽不灵!攻城!”
叛军顶着盾牌,疯狂冲击宫门,云梯一次次架上宫墙,又一次次被陷阵营用滚木擂石推下,战况惨烈异常。
僵持不下。
雒阳西明门外吕布大军兵临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吊桥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