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玄宗肯定不止这点家当。
林慕决定仔细搜索每一间房。
一楼的陈设都很简单,他很快便搜索完,一无所获。
他先在楼梯口蹲了片刻,又扔出一颗石子,确认二楼没人把守,这才侧着身子贴着墙往上摸。
他的脚尖先踩在木板边缘,等木板没有发出声响,再慢慢将重心移过去。
每一步都象在薄冰上行走,连衣角擦过栏杆的细微沙沙声都被他刻意压到最低。
上到二楼后他没有急着翻找,而是贴着墙壁站了好一阵,适应这片更浓更深的黑暗,也确认这层楼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他先从最显眼的书架开始翻。
书架上的卷宗已被翻得凌乱不堪,几本册子摊开在案几上,墨迹早已干透。
他用指尖轻轻拨开那些册子,一本一本地翻,翻完便放回原处,尽量不改变它们原本的位置。
书架翻完,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他蹲下来拉开书案抽屉。
抽屉没上锁,里面只有几支秃笔和半块干涸的砚台。
他将抽屉整个抽出来翻了个面,底部什么都没有。
确认二楼空无一人后,他的动作稍微放开了些。
走到墙角那只铁柜前,柜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几本帐册和一卷厚厚的宣纸。
他将宣纸展开,里面夹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密信。
密信的纸张极薄极韧,墨迹很淡,并且在逐渐淡去。
林慕迅速浏览。
“武状元封锁计划持续进行,画象已下发各分舵,务必逐一比对,不得遗漏。”
“凡画象中人,或拉拢入玄门,或在擂台上解决,或在擂台下处理。”
“绝不能让任何一个非妖裔武者进入殿试,皇家密库里的上古武学必须落在玄宗手里。”
密信下方夹着一叠宣纸,是诸多武者的画象。
其中就有一张画的是年轻男子的侧脸,约莫十八九岁,颧骨微高,眼窝略深,嘴角线条极硬。
画象下方写着“河源县武秀才林慕”几个字。
背面盖着七星妖瞳的印戳,印戳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将此画象下发各分舵,凡入武科者,无论县试、府试、会试,格杀勿论。不得使其入京。”
其馀还有董耀、李枫煌......
他将画象叠好塞进袖袋,又继续翻铁柜里的其馀东西。
帐册上记的是玄门在青州府的人手调配和药材买卖,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他翻了几页便放到一旁。
铁柜翻完,他又回到书案前。
刚才翻抽屉时只看了底部,没翻一翻抽屉与桌面的缝隙。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桌沿往下摸,在桌面与抽屉之间的夹层里触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果然有货。
他指尖轻轻一推,一块薄如蝉翼的暗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沓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第一封信纸边缘已有些泛黄,墨迹依然清淅,字迹潦草而急促。
“锻体术一事已拖得太久,邹家老不死的不开口,就拿他邹家所有亲族开刀。”
“邹家旁支尚有数十口人散在青州各处,逐一请来便是。”
“若青州邹家顽抗到底,与京城邹家开战也在所不惜,上面已点头,你们只管去做。”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盖了一枚极小的七星妖瞳印戳。
他俯下身,又在书案最底层的抽屉角落里摸到一本极薄极旧的册子,封皮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整齐排列。
他快速往后翻阅,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忽然停住。
“化劲入凝丹,切记不可选武术。”
“引天地灵气入体虽快,但灵气入体致使根基不稳,修武术者至罡劲期将遭反噬。”
“武道凝丹虽慢,胜在纯以自身精气神为根基,牢靠。”
“此事干系重大,此时不宜太多人知晓,只传内核弟子。”
翻到最末尾,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便笺从册子中滑落。
“上谕:近日天机阁星象异动,不日或有文道大儒证道成仙。”
“若此人证道成功,文道必将崛起,天下学风更盛。”
“届时妖裔示弱之论必被重新提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言恐成气候。”
“今令各分舵提前排查辖内以异类论蛊惑人心之教书先生及文人墨客,查明后即刻处理,毋使一人漏网。”
便笺下方附了一行名单,排在首位的是青州府柳宗青,曾作《异类论》,开篇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