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药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丹田,气茧嗡地一震,亮起暗金色的纹路,开始疯狂吞噬这股外来的力量。
太多了。
药力冲得太猛,气茧根本来不及全部消化,多馀的气血便顺着茧链涌向四肢百骸,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
林慕立刻运转锻体术,将多馀的气血从经脉中抽出来,在体表各个穴位上结成一颗颗露珠大小的气茧。
拳锋处是崩山拳的短距离爆发路径,膝盖处是鞭腿的螺旋炸劲,指尖是狼爪功的撕裂劲,后颈是窜天猴印记的弹射回路,心口是冰原狼的寒劲......
一颗接一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全身。
数百颗气珠在皮肤表面微微震颤,每一颗都映射着一种武学。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里的气茧还在加速旋转,拳头大的茧壳比之前更亮更稳。
今夜的猎杀更有把握了。
......
子时。
夜色如墨,弯月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林慕伏在屋顶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还在打哈欠的护卫身上。
是时候了。
林慕从袖袋中摸出两枚镇魂钉。
骨片打造的钉身在夜色中泛着极淡极暗的乌金光泽,钉尖处九婴印记的寒芒凝成针尖大的一点。
第一枚镇魂钉从指尖甩出。
直线破空,无声无息。
护卫正靠在门框上打第三个哈欠,嘴还没合拢,镇魂钉便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塌塌地顺着门框滑下去,喉咙里涌出的血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小厮被护卫倒地的闷响惊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同伴咽喉上那个细窄的血洞。
他张大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尚未成型的尖叫,抬起头望向屋顶。
然后他看见了一枚极细极暗的乌金光芒。
第二枚镇魂钉精准地没入他大张的嘴里,从后颈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小厮的身体抽搐了两下,闷哼一声,头歪向一边,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林慕知道,这点动静已经够了。
后院走廊尽头亮起一盏灯笼。
昏黄的光在夜色中晃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何佑没有着急冲出来查看护卫的伤势,而是提着灯笼远远站在走廊尽头。
灯笼的光只照亮了他脚下三尺之地,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慕伏在屋顶上,手指在瓦片上轻轻摩挲。
对方很谨慎,不是那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对手。
等上许久,直到何佑准备往内院后撤,他才决定出手。
右手一翻,第三枚镇魂钉破空而出,钉身裹着拳势的金黄劲力直取何佑面门。
何佑头一偏,镇魂钉擦着他的耳廓掠过,钉入身后的廊柱,柱身上炸开一圈极细极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林慕已经动了。
金翅功在丹田里嗡地一震,脚底两颗露珠茧同时激活,他整个人从屋顶上弹射而出,在黑夜里划出一道极亮极锐的金色弧光。
一瞬十丈,拳锋已到。
何佑将灯笼往地上一掷,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微曲成爪,指尖上凝出五道极薄极锐极锋利的青白色气刃,每一道气刃都长约三寸,形如猎鹰的趾甲。
猎风爪。
这是凝丹武道,与狼爪功的撕扯同源,但更薄更快更锋利。
何佑一爪撕向林慕胸口,五道气刃在空气中留下五道极淡极细的青白色划痕,象是连空气都被撕开了。
林慕侧身让过,气刃擦着衣襟掠过,将他肩头的灰布撕开五道整齐的切口。
第二爪紧跟而至,直取咽喉。
林慕低头躲过,气刃擦过他的后脑,削断了几根发丝。
第三爪从下往上撩,五道气刃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林慕左脚碾地,崩山拳的短距离发劲裹着拳势轰出,与何佑的爪锋正面撞在一起。
拳锋上的暗金纹路与爪尖的青白气刃在夜色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两人同时退了半步。
林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锋。
碎山河的骨片上多了五道极浅极细的白痕,但没有裂。
何佑的猎风爪虽然锋锐,但力道不如权右行的金翅功沉厚。
打得过。
林慕不再急于进攻。
他感知着何佑每一爪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