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腰杆,目光越过那些沉默的凝丹子弟,越过那些散落在地的刀枪剑戟,越过演武场边猎猎作响的权家战旗。
“还有人吗。”
“化劲打不过我的。”
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演武场边,几个凝丹子弟的脸色变了。
权又青趴在地上还没起来,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嘴角还挂着血沫。
他是权家最强的化劲,如此看来林慕所言非虚。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一名穿着青色劲装、身形比权又青更高更瘦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来。
“权右行,凝丹。”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
双臂一震,金翅鸾的兽纹从后颈蔓延至手臂,淡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起一层极薄极锐的光泽。
比权又青的纹路更密更长,从手腕一路延伸到肩胛,又从肩胛蔓延至后颈,整个上半身都被淡金色的纹路复盖。
凝丹境的金翅兽纹,光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微微躁动。
权右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黄土炸开一个桶口大的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一瞬十丈,空气中炸开一声极尖锐的音爆。
流光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翼,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黄土被气浪劈成两半,扬起的灰尘在半空中被甩在后面。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林慕面前。
“打中了。”
围观子弟中有人兴奋地喊出声来。
“权右行的金翅鸢随无法媲美完全体,可打寻常凝丹强者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们兴奋的议论声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权右行的拳头砸进了那个“林慕”的胸口,但拳锋所过之处只有空气。
虚影。
那道灰布短褐的身影在他拳锋触到的同一瞬间消散了,如同一面镜子被石子击中。
权右行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那一瞬的速度已经催到了七成,化劲不可能躲开。
但他的眼角馀光捕捉到了一道灰影。
在他右拳挥出的同一瞬间,林慕已经骤风步乍起,整个人弹射到三丈之外。
不是快过他的拳,而是在他出拳之前就已经动了。
林慕右脚点地,黄土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借力回旋。
锻体术在瞬间运转,丹田里的气茧骤然收紧,茧链从丹田一路铺到拳锋。
他迎着权右行错愕的目光一拳轰出。
两只拳头在空中撞在一起。
一声极沉闷极干脆的响,震得演武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拳劲相交的瞬间,林慕感觉到自己的拳势少了万民书的加持,没了那种山河皆为我的磅礴感。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微妙的领悟。
他的脚在蹬地时借了地势,土地给了他不同于平时的强劲反作用力。
若说原本是反弹,这回象似土地将他推出。
千钧之力从地面升腾而起,顺着茧链一路灌注到拳锋,势沉如山。
两人同时退了半步,势均力敌。
演武场安静了一息。
然后炸开了锅。
“他怎么能与权右行对轰?”
“右青行的力量已达千钧,虽没有前冲之势,但根本不是化劲能抵挡的。”
权右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抬起头时,眼神变了。
他双臂再次一震。
金翅鸾的兽纹从手臂继续往上蔓延,从肩胛爬向后颈,从后颈爬上脸颊。
极淡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眼角处交织成两片极微小的金羽图案。
他的双臂上浮现出极淡极薄的金羽纹路,每一片羽毛都象是被刀锋雕刻出来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厉的寒芒。
“接下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抬起眼,那双被金色纹路环绕的瞳孔里映出林慕的身影。
“战吗。”
林慕将手伸进怀里,掏出碎山河,将系带在腕上勒紧。
骨片打造的拳套在晨光下泛起沉沉的乌金光泽,指节处微微隆起,握拳时暗金纹路顺着指骨的弧度一路攀升至拳锋。
然后他戴上第二只,抬起头,眼神凌冽。
那意思是“要战便战。”
权右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黄土炸开的坑比之前更大更深,整个人再次化作金色流光。
空气中炸开的音爆还没有消散,他已经出现在林慕面前,右拳直取胸口。
林慕侧身让过,拳锋擦着衣襟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