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两尊石狮子足有一丈高,狮头上的金翅鸢浮雕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与权风催动兽纹时手臂上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院墙往两侧延伸,墙上插着碎瓷片,每隔几步便有一座箭垛,垛口后隐约能看见巡逻护院的身影。
门口两名护院站得笔直,腰间悬着刀。
但他们的嘴巴并没有闲着。
方脸护院压低了声音。
“河源回来的权风少爷不过是化劲,权心长老怎么那么重视他。”
瘦高护院眉头一挑。
“听说他在暗劲时就压制住了金翅鸾的躁动,获得了完全体金翅鸾的资格。”
“现在正闭关呢。”
方脸护院倒吸一口凉气。
“完全体金翅鸾?整个权家只有老祖做到过啊,连权心长老当年都只得了半完全体。”
“难怪其他几房那几个小子看权风的眼神都带着刀子。”
两人正聊着,馀光扫见林慕走近,同时闭嘴。
方脸护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麻衣和袖口沾着的油星上停了片刻,嘴角往下一撇。
权家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世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门的。
“你干嘛的?”
林慕从袖袋里摸出那块权家供奉的腰牌递过去。
“我是权家供奉。”
瘦高护院接过腰牌翻了个面,又抬头看了看林慕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
“你一个化劲武者,担得起权家供奉?我们护院头领都化劲巅峰了。”
他把腰牌往林慕手里一塞,摆了摆手。
“去去去,别在这儿浑水摸鱼。冒领权家供奉的后果你担不起。”
“是权家给不起供奉?”林慕皱了皱眉。
两个护院同时一愣。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老者从影壁后面转出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下颌一撮山羊胡,眼神锐利得象把刀子。
他扫了两个护院一眼。
两人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
老者走到林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比护院客气了几分。
“可是河源县的林公子?权风少爷早有交代。”
林慕点头。
“在下权家管事林山。”
“权风少爷在闭关。”
“若是领供奉,您请随我来。”
林慕跟着管事绕过影壁,穿过前院,沿着一条长长的回廊往里走。
权家的宅子比闲宗大了不止一倍,但每一处都透着一股森严的规整。
青砖铺地,廊柱上刷着新漆,连花圃里的灌木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片叶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路过的丫鬟和仆役脚步轻快而无声,看见管事便低头让到一旁。
没有人在廊檐下打盹,没有人在井沿上嗑瓜子,没有一只麻雀敢蹲在栏杆上。
回廊尽头是一片极开阔的演武场。
黄土夯地,四周立着木人桩和石锁,场边兵器架上插满了刀枪剑戟。
十几个权家子弟正在场上对练,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兵器交击的脆响混在一起,震得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躁动--那是金翅鸢兽纹在血脉中微微沸腾时特有的亢奋。
管事引着林慕从演武场边缘绕过,本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那些权家子弟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象一群嗅到陌生气味的猛兽,齐刷刷地锁在林慕身上。
一个穿着劲装短褐、双手抱胸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眉宇之间与权风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冷更锐利,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歪着头打量了林慕片刻,然后朝身后几个同伴扬了扬下巴。
“这就是跟权风一起从河源来的那小子?”
“也没有三头六臂嘛。”
“一个普通化劲而已,跟权风那小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旁边几个年轻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又青哥,那你称一称他的斤两呗,我匀你一颗气血丹!”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懒洋洋的。
“我们都是凝丹,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呀。”
“又青你是化劲巅峰,刚好刚好。”
权又青活动了一下肩胛骨,骨节咔咔响了一串,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