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水流砸在头顶,起初还能靠桩功稳住,后来脑袋开始发昏,眼前的水雾里象是有一群金色的鸟在绕圈飞。
他咬着牙又撑了片刻,无奈地从瀑布底下走出来,浑身皮肤被冲得发红,耳朵里嗡嗡响。
等到林慕走远,姜望才一拍脑袋,“哦,忘记告诉他,何时能让瀑布倒流,他就何时凝丹。”
林慕回到客舍,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翻来复去都是同一件事--在凝丹之前,这锻体术怎么用。
青州府不比河源,凝丹遍地走,化劲多如狗。
尤其是昨晚金玉公子的几手文道让他意识到,姜望那句“武道十年苦功未必抵得过一卷圣贤书”,是事实。
他闭上眼,再次回想邹震天在牢房里吟诵的口诀。
丹田里的七层茧缓缓旋转,茧壁上的结印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凝丹期的锻体术口诀里有几句话他一直没琢磨透。
“气走如丝,茧结如珠。珠珠相缀,如串如链。自丹田始,至涌泉止。气到劲到,无延无滞。”
这几句话单独拆开来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是另一回事。
气走如丝茧结如珠,是说除了丹田里那口大茧之外,还可以在身体其他位置结出更小的茧?
这些茧像珠子一样串联在一起,从丹田到脚底形成一条信道,气在这条信道里流动时便毫无阻滞,即发即至?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来。
姜望说凝丹是全身精气神凝于一处瞬间爆发,而邹震天的口诀说的是用茧链将全身贯通。
他不再尤豫,盘膝坐定,将意念沉入丹田那气茧。
从最内层的小茧壁上抽出一根极细极柔的气丝,顺着经脉往下引,穿过腰胯,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往脚底涌泉穴的方向探。
第一次,气丝太细,刚抽出来还没引到膝盖便断了。
第二次气丝够韧,但引到小腿时经脉走向复杂,气丝绕不过去,在半途崩散成极淡的金色光点。
第三次他没有直接把气丝往脚底引,而是在沿途每隔一小段便用邹震天那种古老结印的手法,将气丝盘绕成一颗极小的露珠般的茧。
先在膝盖处结一颗,再在脚踝处结一颗,最后在涌泉穴结一颗。
三颗露珠茧串成一条极细极淡的金色链子,从丹田一路延伸到脚底。
丹田里的茧层如同激活般忽然加速旋转,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丹田的气与脚底露珠茧的气在同一瞬间融为一体,毫无阻滞,毫无延时。
他福临心致,猛地踩了一下地面。
轰--整个人如炮弹般从客舍顶上飞出,青瓦碎裂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一瞬十丈,身形掠过竹林上空,脚下瀑布的水雾被气浪劈成两半。
他在平台边缘稳稳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
涌泉穴处那颗露珠茧还在微微发烫,丹田里的七层茧正在缓缓减速,茧链上的金色光点一闪一闪地明灭着。
成了。
不是凝丹,速度与爆发力已与武道凝丹的脚程差不离。
有了经验,他要考虑如何用锻体术打出拳势。
这是他目前最强战力。
他闭上眼,重新将意念沉入丹田。
既然茧链能从丹田铺到涌泉,那当然也能沿着拳势的路径铺到拳锋。
他抽出气丝,顺着经脉往拳锋方向引。
第一次,刚引出拳势的运行路径,气丝便崩了。
拳势是由内而外的爆发,气丝是极细极柔的丝线,两股力量放在一起根本承受不住。
第二次他将拳势压到最薄最轻,只抽出一丝极微极弱的拳劲附在气丝上。
气丝坚持到大臂便再次崩散。
林慕没有继续蛮干。
他想起刚才铺茧链时,气丝在半途容易断,是因为跨度太大。
从丹田到涌泉,中间只结了两颗露珠茧,气丝要一口气穿过膝盖和脚踝两处关节,经脉转弯时力道一散就容易崩。
后来他在膝盖和脚踝各加了一颗露珠茧,把一整条长链拆成几小段,气丝便稳了。
拳势比脚底爆发力更强,所以茧链的间距需要更密。
他重新抽丝,这一回每隔拇指长短便结一颗露珠茧,以极小的结印将气丝固定住。
从丹田到肩膀,从肩膀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拳锋,一路铺了六颗。
最后那颗露珠茧落在拳锋上时,整条茧链嗡地一震,丹田里的气茧骤然收紧,一股极沉极猛的力量从丹田顺着茧链直贯拳锋,毫无阻滞,即发即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