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为河源而战,但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文浩然偏过头看了他很久,然后开口。
“宗门放弃了我们。”
“三日之内应该不会有任何援军。”
“但我请了月儿的父亲。”
“他是闲宗宗主。”
“可是你让章记随时准备把月儿打晕带走。”林慕锁紧眉头。
“月儿一定会来救我的。”
“闲宗也有实力平息河源妖患。”
月儿对文浩然的情意路人皆知。
林慕沉默了片刻,凑到文浩然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文浩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读书人忽然想通了一道困扰已久的难题后的那种壑然开朗。
“你才思敏捷,是文道天才。”
“难怪能这么快将清心诀融会贯通。”
所以文浩然并不是没有怀疑林慕……
林慕一挑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文浩然会意,转过身,面向护城河对岸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兽潮。
这一次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握竹简的手指不再发白,那卷半旧的竹简在他掌心里稳稳当当地躺着,竹片边缘的包浆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暗褐光泽。
腹有诗书气自华。
护城河对岸,中年文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显然注意到文浩然前后的变化。
他怎么忽然间变得底气十足?
“你确定他们放弃我了吗?”
文浩然的声音从城墙上载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中年文士的耳朵里。
他展示出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就好象他手握底牌,准备扭转局面。
中年文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越过文浩然,扫过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脸。
端木宏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没有新的人,没有新武器,什么都没有。
“你也看到了。”
“我这边只有四个凝丹。”
“你身后五只凝丹三尾狐,再加之你这具身外化身,完全可以碾压我们。”
文浩然将竹简往前一指,声音骤然拔高。
“如果有胆,如果信任宗门那些说谎不打草稿的人,那就来战吧。”
“放下吊桥。”
绞盘吱呀作响,吊桥缓缓落下,桥板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开城门。”
包铁的城门在沉重的闷响中缓缓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城门洞里空荡荡,所有东西都一览无遗。
中年文士他盯着文浩然看了很久。
他吞噬文修远的记忆,深知事有反常必有蹊跷的道理。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妖兽已被宗门坑了太多次。
这一次,他不想上当。
城墙上,文浩然将竹简收进袖中,俯视着护城河对岸那片暗金色的光海。
他身后是空荡荡的城墙和几个沉默的护卫。
风很大,他的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腰杆笔直,眉眼疏朗。
君子如玉,文士无双。
林慕倚着城墙喃喃一声:“这么忽悠,文举人的一日三省还能继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