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竹简,开始做晚课。
朗朗书声在战场上响起,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送进护城河对岸每一头妖兽的耳朵里。
中年文士频频朝敞开的城门瞄去。
五只三尾狐低伏着前肢,纹丝不动。
妖兽群在吊桥前徘徊,却不敢踏上去。
文浩然读了一个时辰,抬起头看了中年文士一眼。
“若是不打,我可是要就寝了。”
文浩然越是云淡风轻,中年文士越不敢动手。
他不动手,三尾狐更不敢动。
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兽潮就停在护城河对岸,暗金色的瞳孔齐刷刷地盯着城墙上那个坐在椅子上翻竹简的年轻人。
直到子时。
一只鹰从永夜森林方向飞来,在上空盘旋许久后落在中年文士身旁。
中年文士侧耳听了片刻,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钉在文浩然身上,眼中那层极淡极薄的暗金色光膜剧烈翻涌。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方圆十里,根本没有强大武者的气息。
很明显他被骗了。
他带着怒气率先冲向城门。
身后五只三尾狐同时起身,三条狐尾在月光下展开,尾尖暗金色光球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兽潮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吊桥。
文浩然站起身,将椅子推到一边。
“关城门。”
绞盘吱呀作响,吊桥在妖兽踏上之前堪堪拉起。
包铁的城门在沉重的闷响中缓缓合拢。
他转过身,叮嘱所有凝丹以下的武者待命。
赵家、崔家、叶家、权家,还有各武馆的弟子,全数留在城墙上。
他尤其叮嘱了林慕,在城墙上待着,先别下去。
林慕问他:“你们四个人可以吗。”
文浩然将竹简在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
“暂时可以。”
林慕没有再多问。
他乐得躲在城墙上,既能保证性命,又能观摩本源印记。
文浩然手捧竹简,步入战场。
端木宏紧随其后,素面玄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右手五指虚握,青光壁在身前无声铺开。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文浩然将竹简翻开。
纯白的光芒从每一个墨字中渗出,极淡极薄,像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线鱼肚白。
他将竹简往前一送。
光流无声地倾泻下去,贴着城墙表面往下淌,漫过垛口,漫过护城河,漫过所有攀爬的妖兽。
光流所过之处,明劲妖兽的躯体在光芒中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烬。
妖狼的鬃毛寸寸碎裂。
獠牙猪的硬鬃卷曲焦黑。
血蟒的鳞片一片片剥落。
它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光流吞没。
暗劲妖兽在光流中挣扎更久。
皮毛被灼得焦黑,血肉在光芒中消融,但它们仍然嘶吼着往前冲。
冲进光流深处,然后被更浓更烈的浩然气灼成灰烬。
化劲妖兽被浩然气压得动作迟缓,暗金纹路在光流的冲刷下剧烈闪铄。
每一次进攻都象是逆流而上,拳头还没递到文浩然身前三尺,便被纯白的光芒弹开。
唯有凝丹。
五只三尾狐在浩然气中昂首而立,三条狐尾在身前旋转成光环,将光流挡在身外。
它们的速度被压慢了至少三成,暗金光芒比之前黯淡了几分,但仍能一战。
四人便与妖兽大军战成一团。
文浩然站在正中央,万民书拓本悬在半空中,书页在夜风中猎猎翻动。
他口中吟诵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纯白的光流如九天银河倒挂,将妖兽群一层接一层地冲刷、灼烧、净化。
端木宏在他左侧,青光壁在身前缓缓流转,右手五指虚握,每一次吸力坍塌都将数头化劲妖兽硬生生扯到面前,然后一掌轰成碎渣。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护在文浩然身后,长刀翻飞,将试图绕后偷袭的妖兽劈成两半。
四人背靠着背,在妖兽群的围攻中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妖兽的尸体上。
月光下,四个人的身影显得极渺小极孤单,但周围却有无数妖兽倒在他们脚下。
林慕站在城墙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