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林慕身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松开拳头。
至于是给胡馆主面子,还是担心无法在胡馆主手下取林慕性命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在林慕身上游移,象一头狼盯着猎物,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林慕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邹宛若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帮我分散严华注意力。”
邹宛若微微点头,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然后迈步走向严华。
她走得并不快,到了严华面前,脸上已恢复惯常的从容淡漠。
“严师兄,”她说,“关于婚事......”
严华扭头的那一瞬间,林慕骤风步连续炸开,青砖地面被踩出一串碎裂的声响,整个人象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从前院弹到月洞门,再从月洞门弹到后院的竹林深处。
踏风步接上,脚下无声,身影在竹影中几闪便失去了踪迹。
严华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身形掠过了大半个前院,白衣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残影,但林慕的骤风步太快了。
他在竹林边停下来,目光扫过密密匝匝的竹杆,竹叶还在沙沙晃动,但人已经不见了。
邹宛若还站在正堂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继续未完的话题:“感谢严师兄厚爱,但我心有所属。”
说完还偷偷朝柳青瞥去。
直到月上中天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才从内院后门露出,前后打量确认没人后,这才翻墙而出。
林慕没敢回自己的院子,反而径直往内城方向走去。
端木宏就在内城,严华再狂,也不敢在凝丹境眼皮底下动手。
......
赵家老宅的后院依旧冷清。
赵虎正坐在兵器架旁擦那柄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林慕一眼。
“坐。”
林慕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想了解化劲的特点。”
赵虎看了他片刻:
“暗劲的意念只能附着在气血上,推着气血往一个方向走。”
“化劲炼神化虚,是将意念从气血里抽出,让它变成一种力量。”
“意到,劲到。”
他闭上眼,突然出拳,朝着林慕眼睛打去,在碰到睫毛的瞬间止住。
“拳在意先,是当你将化劲用得炉火纯青之后的一种战斗状态。”
“化劲如何叩关?”
赵虎看着林慕,沉默了片刻,然后吐出四个字:“水到渠成。”
林慕:“......”
觉得得不到任何帮助的林慕要了快空场地。
他闭上眼,长风拳的起手式在月光下缓缓展开。
左脚前踏,右掌斜削。穿堂风,直线贯穿。
拳风在夜空中扫过,破空声从尖锐渐渐转为沉实。
每打一拳,他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暗劲在经脉里奔涌,气膜在拳劲的带动下自行流转。
长风拳打完了,开始打猛虎拳,刚猛爆裂,拳风将黄土场子上的砂砾震得簌簌颤动。
震山拳,崩劲层层递进,脚下的黄土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莽牛拳,沉厚如牛角冲撞。
崩山拳,短距离发劲,劲力从腰胯直接拧出。
......
赵虎靠在兵器架上,抱着长刀,目光追着场子中央那道灰影,沉默不语。
百拳之后,丹田暗劲消耗近半;
再百拳后,接近枯竭,服下一颗气血丹;
再百拳后,气血丹转化的气血又消耗了大半。
他把最后一门灵狐拳打完,进度依然纹丝不动。
可严华的威胁时时刻刻存在,若是无法突破化劲,自保成问题。
要确保水不到,渠也成。
所谓化劲,是炼神化虚,即便闭上眼也能随时感知身体周围的情况。
林慕参照赵虎刚才的办法。
他要来一条黑布,在脑后系紧,眼前只剩下浓稠的黑暗。
风声、虫鸣、远处更夫的梆子声,被布条一遮全都放大了好几倍。
赵虎没有出声,只是朝杂役们扬了扬下巴。
第一只沙袋从左侧砸来。
林慕听到风声时沙袋已经离他不过三尺。
那个距离他本该侧身避开,但身体反应慢了。
沙袋结结实实砸在左肩上。
第二只沙袋紧跟而至,从右前方飞来,正中大腿外侧。
第三只从正后方飞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