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的笑声,象两块枯骨被什么东西强行磨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脑袋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纹路呈雾状,从皮肤深处渗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有别于权风身上的金黄色纹路,也不同于拳势。
观礼台上,端木宏原本靠在太师椅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青瓷茶盏的盖子上停住了。
茶盏里半凉的茶水无风自动,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看台角落,权风叼着狗尾巴草的动作也停了。
他眯起眼盯着擂台上那张苍白的脸,偏过头,压低声音问管家:“这是妖裔?”
管家缓缓摇头:“不象血脉觉醒,气息不对。”
“更象是妖兽的本体。”
狐面抬起头。
那双琉璃珠般的眼睛里,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从浅灰色变成了一线竖瞳。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于妖兽本身的力量。
劲力强度和战斗速度比刚才提升了一倍不止,脚下裂开的夯土碎屑不是因为发力被震碎,而是碰上他身上那股外溢的暗金雾气时自己弹开了。
端木宏将茶盏轻轻放在扶手上。
他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空气中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张力,象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弹出去。
狐面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
他的右拳砸向林慕胸口,速度快到空气中炸开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极沉极闷的音爆。
林慕骤风步后撤,拳锋擦着胸口掠过,气膜被拳风扫到的地方震得嗡嗡响。
狐面左手跟上,五指微曲成爪,不象是任何一种人类拳法的路数。
如果非要形容,更象是妖兽扑食时的本能撕咬,专攻咽喉、肋下、后腰这些致命部位。
他的膝盖、手肘、甚至额头都成了武器,每一击都不留馀地,每一击都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林慕接一拳退一步,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勉强稳住脚步,退到第五步时后背撞上了擂台边的围栏。
狐面的一拳已经砸到面门,他侧头避开,拳锋擦着面具边缘刮过,面具上的牛角被拳劲绞碎。
狐面变招快得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右肩一沉,肩顶撞向胸口膻中穴,暗金雾气在接触气膜的瞬间炸开,将气膜表层的螺旋劲震散了好几层。
林慕闷哼一声,体内残馀的暗金雾气搅得经脉隐隐发胀。
他在蓄力。
拳势大约是二十拳出一拳,从狐面催动暗金纹路到现在,他已经挡了十八拳。
每一拳都在耗尽他的暗劲储备,手臂上的青紫已经连成一片。
第十九拳,狐面右拳轰出,直取咽喉,暗金雾气在拳锋上凝成一颗拳影。
林慕左脚碾地,迎了上去。
崩山拳的短距离发劲、缠龙手的缠绕、破碑手的二次发力。
拳面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黄,阳光正烈,那层金黄几乎被吞没,拳劲骤然暴涨。
两拳相撞,暗金雾气与金黄拳劲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擂台上的尘土被气浪掀起,林慕汹涌爆裂的暗劲涌入狐面体内,肆意破坏着筋脉。
狐面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后飞去,后背砸断擂台的旗杆,整个人在碎木茬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暗金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方才那个苍白的少年身躯。
呼吸很微弱,但还在。
忽然,少年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具躯壳里破体而出。
他的后背弓起,头后仰,嘴巴张开,喉咙里涌出一道暗金色的虚影。
虚影从他口鼻、耳孔、眼框中同时涌出,在擂台上空凝聚成一道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轮廓。
蛇身,鳞甲,竖瞳。
那道竖瞳缓缓转动,睥睨众生。
“谁杀了本尊的化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是直接在人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几名初入明劲的武者直接昏厥在地。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擂台上。
素面玄袍,端木宏。
他站在林慕与那道虚影之间,衣袍在虚影激荡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他右手五指虚握。
空气中多了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掌心为原点向内坍塌。
擂台上的夯土碎屑、碎裂的木茬、甚至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全都在同一瞬间向他掌心倾斜。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