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三面是土墙,墙角堆着废铁料,锈迹斑驳。
院中间一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杈光秃秃地刺向暮色。
林慕在树下站定,右手握枪,暗劲从掌心涌入枪杆。
枪身纹路骤然亮了一下,劲力顺着螺旋纹路攀升至枪尖,寒芒吞吐。
他左脚前踏,枪尖刺出,驭风枪--枪走螺旋,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旋转轨迹。
他练了整整三盏茶的功夫,越练越顺,枪身上的暗劲流转越来越快,枪尖的寒芒从吞吐不定渐渐凝成一点稳定的幽光。
此时院墙外头传来极轻的“咔嚓”声,似乎是枯枝被踩断了。
林慕眼神一凝,左手按住枪杆,右手虚握,骤风步炸开,身形骤然拔起,踏风步接上,整个人如夜隼般越过院墙。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朝下,直刺墙根暗处。
那人高马尾、白袍,嘴里叼着半根狗尾巴草,正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枪尖刺到面前时他歪了歪头,右手从腰间抹出短刀,刀背自下而上斜削,叮的一声将枪尖荡开半寸。
枪尖擦着他的耳廓刺入墙土,碎土簌簌落下。
“终于发现我了?”短刀在权风指间转了个花,看向长枪。
“还真被你捣鼓出来了。”
林慕没有答话,死人才是保守秘密的最佳人选。
他手腕一拧,枪杆带着螺旋劲力从墙土中拔出,碎土飞溅。
权风退了半步避开飞土,林慕的枪已经横削而至。
权风短刀竖挡,叮的一声,火星在暮色中溅开。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咦,有点意思。”
权风眼睛一亮。
他左脚蹬地,身形骤然前欺。
短刀在他手中翻转,刀尖朝下,自下往上撩向林慕的小腹。
这一刀刁钻--角度低,距离近,长枪在这种距离根本施展不开。
林慕骤风步后撤,枪杆竖挡,刀尖在枪杆上擦出一串火星。
权风借着刀枪相交的反震力身形一矮,整个人蹲着旋了半圈,短刀从他腋下穿过,直刺林慕肋下。
林慕枪尾下砸,将短刀砸偏三寸。
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灰布短衫上多了一道口子。
“不错。”
他的刀如暴风骤雨般的连斩而来。
刀刀不离林慕的脖颈、手腕、膝盖。
这刀法没有固定路数,象是震山拳的崩劲融进了刀势里,每一刀都带着沉甸甸的崩炸之力。
刀尖削过老槐树树干,树皮炸开,木屑纷飞。
刀背砸在土墙上,墙土簌簌落下,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浅坑。
林慕的长枪在这种贴身距离有些吃亏。
权风的每一刀都象山石从陡坡滚落,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紧。
他在格挡的间隙中查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权风第七刀落下时刀势微微老了一瞬,他左脚蹬地,骤风步炸开,不退反进。
枪杆在刀面上猛地一弹,借力打力,枪尖自下往上挑刺,直取权风咽喉。
权风侧头躲过,枪尖擦着他的马尾辫刺入身后的土墙。
林慕手腕一拧,枪杆在墙土中旋转,碎土激射,逼得权风连退两步。
距离拉开了。
一寸长一寸强。
林慕不再给他近身的机会。
长枪展开,驭风枪的螺旋劲力一圈一圈地从枪杆荡至枪尖。
权风的短刀在长枪面前被迫转为守势,刀枪相交的叮当声密集得象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每一次碰撞都溅出火星,暗劲顺着兵器互相碾压撞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打火石擦出的焦灼气味。
两人从后院打到院外,从院外打到田埂边,夕阳馀晖在水田表面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膜,两人的脚踩进水田里,溅起的水花被暗劲震成细密的水雾。
权风起初还偶尔打个哈欠,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脸上的懒散一层层剥落。
打到第三十回合时,他的眼睛亮了。
打到第五十回合时,他的呼吸开始变重,短刀格挡时刀身被枪劲震得嗡嗡响,虎口一阵阵发麻。
打到第七十回合时,他渐渐有些吃力了。
论速度权风不输林慕,论力量他的崩劲甚至更猛。
问题在于暗劲的化解。
林慕每次格挡后都运用锻体术偷偷将残馀暗劲化解,而权风每次被枪劲震退后都需要消耗额外的劲力来消化那股螺旋劲力的馀波。
一来一回,差距累积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