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有道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包括那份清单--妖兽皮骨、妖兽血、上等精铁条,还有城西老榆树。
家主翻棋谱的手停了。
“锻妖血兵?”他把棋谱搁下,抬起眼,“是找的叶家吗?”
“若是叶家锻兵,应该由叶家出面。”崔有道回应。
崔家家主瞬间有了决断。
“我崔家少说也有二三十名供奉。”
“若是林慕能为我们找来一名锻兵大师,倒也不枉供奉他一场。”
“你找个机灵点的去盯一盯。”
“别被发现,以免打草惊蛇。”
“河源县就这么大,跑不了。”
崔有道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城西那棵老榆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响,树下多了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几只野狗在巷口探头探脑,被一股浓重的腥气呛得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跑了。
远处墙头上,一道人影无声地掠过。
林慕足尖在墙头轻点,踏风步催到极致,身形如夜鸟般从高处滑下,在老榆树旁骤停。
他弯腰试了试木箱的重量,四处张望一番,见没人,这才双臂一振,将木箱扛上肩头。
脚下骤风步炸开,黄土路面上只留下一个极浅的脚印,整个人已借力弹射至巷口。
踏风步接上,身形贴着墙根无声滑行,转瞬没入另一条窄巷。
他却未曾发现,身后一名扎着高马尾的白衣少年一个手刀将崔家暗探打晕,远远地吊在他身后。
......
林慕的下一站是三姑家的铁匠铺。
铁匠铺在村西头,周围只有一片荒地和几垛稻草。
他将木箱扛进铺子,反手闩上门,双耳靠在门板上听了一阵,见没动静,这才喘了口气。
炉膛里冷冰冰的,姑丈的铁锤挂在墙上,木柄被磨得发亮。
他把木箱码在锻炉旁边,撬开写着崔字的封条。
黑角牛皮叠在最上层,铁脊狼骨用油纸裹着压在它底下。
精铁条码得整整齐齐,共五根,每根七尺有馀。
旁边还塞着四只封口的陶罐,晃一晃,沉闷的液体声--妖兽血。
淬火用的乌铁矿砂和寒潭水另装了个小木匣,搁在旁边。
他将空木箱劈成柴火,塞进锻炉底下。
封条烧干净,灰烬捣碎,混进煤堆里。
一切收拾停当,铺子里只剩锻炉、铁料、锤子和墙角堆着的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