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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演武场周围就聚满了人。
卖烧饼的老王头推着炉车抢了个好位置,刚把炉子捅旺,头一炉烧饼就被几个码头苦力抢光了。
卖茶的老孙头把茶摊支在对面土坡上,几个铜板一碗的粗茶硬是卖出了好价钱。
土坡上、墙头上、老槐树的枝杈上都挂着人,连南边那座破了一半的戏台子也被一群半大小子占了,晃着腿嗑瓜子。
“押注押注!长乐赌坊盘口,一赔一!”隶属于赵家的赌坊伙计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手里的铜盘被铜钱砸得叮当响。
码头的苦力们蹲在土坡边押注。
黑脸汉子押了赵烈:“上回那是刚吃药不会用暗劲,这回正经练了个把月,稳赢!”
瘦高个押了林慕:“上回明劲打暗劲都赢了,这回同境界还能输?”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旁边一群人跟着起哄。
醉春楼的姑娘们来得晚,索性把马车赶到东边高地上撩帘观战。
胭脂押了赵烈:“上回我在醉春楼接待过他,浑身都是肌肉,硬得跟棍子似的。”
“哪儿跟棍子似的?”杏儿嗤嗤笑着,身形有些浪荡。
她跟着押了赵烈,瓜子壳吐了一地。
猛虎武馆的人占了一整片看台。
钱万钧端坐正中,手里转着两颗铁胆哗啦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徒弟却没他那份沉稳,趴在围栏上扯嗓子喊:“让长风武馆看看什么叫正经暗劲!”
长风武馆的人陆续到了。
周师兄和柳师弟占了个靠前的位置,白云归靠在木桩上灌了口酒。
邹宛若和胡小莺这次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胡小莺不停地踮脚往场外看。
严华还没有来。
场子中央,赵烈已经到了。
他上身只穿一件无袖牛皮短褂,小臂上青筋盘结,拳头握紧时指节咔咔响。
脚下的土被靴子碾出两道浅坑,眼神象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虎。
这几个月他打了不知多少根木人桩,桩换了一根又一根,每一下都带着同一个名字。
人声忽然低了一瞬。
人群北边让开一条缝,几十个人扭着脖子往后退。
林慕来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脚步稳健。
有人在人群里嘀咕“这就是被化劲打废的?”
旁边的闲汉头也不回地应了句“扯淡,你看他走路像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