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答应护他,但他心里清楚。
凌风是化劲,若真要趁夜摸进来,这座独门小院就是最好的埋骨地。
赵虎不可能日夜守在门口。
能靠的,还是他的拳头。
二叔林有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牛骨汤。
二婶把碗端到后院门口的石墩上,从不往里多走一步。
她知道林慕在练拳,不敢打扰。
如今林慕越强,她的日子越好过,她儿子的机会越多。
只是每次收碗时看见碗底干干净净,连汤渣都不剩,就知道他这一天又把自己练到了精疲力尽。
林慕每天天不亮就站到后院梨树下。
晨雾还没散,只有他一个人赤着上身站在青砖上,一遍一遍地铺膜、刻劲、激活、崩解、再来。
夜深了,月亮爬上树梢,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拳风的闷响还在院子里回荡。
二婶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后院还有光影变化,就知道那是他依然在练拳。
气膜初成那晚,四重劲力只能静态附着,各占一角。
他花了两天,将这四重劲力反复融合。
两条溪流挨得太近会互相冲撞,螺旋劲和刚猛劲更是不对付,稍不留神就在膜面上搅成一团。
失败了就靠着梨树坐下来调息,等暗劲恢复些,再站回原位。
二叔中午来送饭,见他浑身大汗靠在树干上喘气,碗搁在石墩上,叮嘱了一声“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两天下来,汗在青砖上洇出的印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终于能将长风拳的穿透、猛虎拳的刚猛、驭风枪的螺旋、鞭腿的炸裂同时维持在膜上,四条溪流并排流淌,泾渭分明。
接下来要增加劲力的数量。
真正的战斗不是拆招,对手的拳头不会只打在他摆好劲力的位置。
所以他希望劲力能布满全身。
他闭上眼,让意念与劲力共舞。
先从左肩开始--念头一到,长风拳的穿透劲便复上肩井穴。
保持三息,撤掉,念头一转,猛虎拳的刚猛劲压上右肋。
再撤,意念如指尖划过膜面,驭风枪的螺旋刺劲在后腰转动。
再撤,鞭腿的炸劲在右腿环跳穴震了一下。
起初,切换之间有明显的迟滞。
从撤掉到运行,中间隔了半息。
半息,够暗劲高手在他身上印两掌。
这样的程度可不行。
他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磨。
左肩、右肋、后腰、右腿、胸口、左臂、后背......
全身一百多处穴位,他一个一个地试,意念象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气膜上来回拨动。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青砖上。
骼膊酸得抬不起来,经脉里的暗劲消耗过半,嘴唇干裂发白。
二婶傍晚来收碗,碗里的牛肉片只动了两口,汤已经凉透了。
他灌一口凉水,又站回原位。
一百遍。两百遍。
从半息缩到一瞬,从一瞬缩到一念之间。
直到劲随心动,气膜象一层活过来的皮肤。
可这与他的预期尚有些距离。
一处劲力只能接一拳一脚,战斗时状况繁复,未必能达到效果。
他开始增加劲力的数量。
先是两处同时激活。
胸口膻中铺上长风拳,左臂曲池压上鞭腿。
气膜微微颤了一下,他咬牙稳住。
再加一处。
右肩肩井,猛虎拳。
三道劲力在不同位置同时运转,丹田里的暗劲消耗翻倍不止,汗水把裤腰浸湿了一圈。
他撑着,继续加。
四处,五处,六处。
从有序到随机,闭上眼,不再指定哪个位置用哪种劲力,让意念在气膜上游走,想到哪就激活到哪。
气膜越来越活,不再是固定排列的盾甲,而是一张随机的网。
最难的是一次激活七处。
七道劲力在七个不同的位置同时运转。
长风拳在胸口,猛虎拳在右肩,鞭腿在双腿,驭风枪在左臂,三重螺旋劲在三处穴位同时旋转。
气膜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劲力之间开始互相拉扯。
长风拳的直线被螺旋劲带偏了方向,猛虎拳的刚猛劲差点撞上鞭腿的炸劲。
他浑身大汗,太阳穴突突直跳,意念分成七股,同时压住七处穴位,一点一点地将乱窜的劲力拨回原位。
撑住了。
然后他瘫在青砖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