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汉子见他进来,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拿案板下的风鹿血陶罐,林慕却摆了摆手,只称了两斤牛肉,又买了三根牛骨,用油纸包好提走。
林慕提着牛肉和牛骨穿过内城的青石板路,脑子里反复转着赵虎最后那段话。
“严华留在长风武馆,是为了邹家的锻体术。”
“从暗劲起,修炼者可以在体表附上一层气膜,气膜中蕴含着修炼过的拳法暗劲。”
“一旦有人打在这层气膜上,不仅伤不到本人,反而会触发暗劲反击。”
“邹家的锻体术只到化劲,化劲之后的修炼方法已经失传了。”
他推开院门,将牛肉和牛骨搁在灶台上,转身走进后院。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洒在青砖上,铺了一地银白。
他脱了外衫,赤着上身站在树下。
赵虎说,气膜上蕴含的拳法暗劲越多,反击的层次就越丰富。
林慕会的拳法不止一种--长风拳、猛虎拳、驭风枪、鞭腿--如果将它们全部刻在气膜上,那这一层看似脆弱的膜,就会变成一件带刺的甲。
他闭上眼,锻体术缓缓运转。
他闭上眼,锻体术缓缓运转。
丹田里的暗劲如春蚕吐丝,一缕一缕地往外抽。
意念在前方引路,将暗劲均匀地摊开,从胸口铺向肩膀,从肩膀铺向后背,从后背铺向四肢。
起初很顺。
暗劲象一层温热的釉彩,薄薄地复在皮肤表面,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体表缓缓流淌,均匀而平稳。
然后是长风拳——他试着将穿堂风的直线劲力刻上这层膜。
劲力刚一触到膜面,就象烧红的铁针扎进了薄冰,整张膜剧烈地颤斗了一下,边缘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来不及用意念去补,那些裂纹便在一瞬间蔓延到了整张膜的表面。
“噗。”
一声极轻极微的闷响,像气泡在水底碎裂。
刚刚成型的气膜从胸口正中炸开一道口子,暗劲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从破口处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他拼命用意念去堵,但越是堵,劲力泄得越快。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整张膜便片片碎裂,消散在皮肤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重来。
他继续凝聚气膜。
这一次他没有急,劲力细而匀,像用毛笔在皮肤上画一层薄薄的釉彩。
膜成形了。
极薄,极脆弱,象一层透明的蛋壳复在体表。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张膜,然后开始往上加持拳法劲力。
先是长风拳。
他将穿堂风的直线劲力刻在膜上——劲力刚触到气膜,膜面就剧烈地颤斗了一下,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连忙收住力道,用意念稳住裂纹,同时将劲力压得更薄更匀。
膜勉强撑住了,长风拳的劲力在膜面上缓缓流淌,象一条极细的溪流。
然后他试着添加第二种劲力--驭风枪的螺旋。
螺旋劲比其他几道都难附着,因为它不是线性的,而是旋转的。
林慕闭上眼,用意念凝成一条细线,牵引着螺旋劲在膜上一圈一圈地转。
第一次转得太快,膜被绞出一道口子,暗劲从破口泄了出去。
他咬着牙,将螺旋的速度放慢了一半,同时用意念把破口补上——这一次,螺旋劲融进了气膜本身的结构里,成为了气膜的一部分。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种是猛虎拳的刚猛劲。
这股劲力一往无前,刚触到气膜就差点将它撕裂。
林慕用意念裹住那股猛劲,像用棉布包住刀刃,一点一点地压进膜里。
猛虎拳的劲力在膜上横冲直撞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和长风拳、驭风枪的劲力并排流淌。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青砖上。
最后是鞭腿的螺旋炸劲。
有了驭风枪的经验,这一道加得比想象中顺畅。
他将螺旋劲附着在膜的最外层——这是反击的第一道关口,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当所有拳法的劲力都在气膜上安顿下来之后,整张膜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微的嗡鸣,像铜钟被轻轻敲了一下。
月光下,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极淡,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长风拳的穿透、驭风枪的螺旋、猛虎拳的刚猛、鞭腿的炸裂,四重劲力在膜上缓缓流转,一波叠一波。
林慕站在枣树下,感受着这张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