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供奉
    旬二。

    林慕照旧在卯时三刻到了殿前司。

    西跨院的厢房里已经亮了灯。

    他推门进去,赵荣竟然没有伏在案前抄写,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碗,嘴角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赵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赵荣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奎死了。”

    林慕“恩”了一声。

    “昨晚死在城东竹林里。”

    赵荣大有深意道,“死状和他那三个堂主差不多——经脉寸断。”

    “驭风帮最后一个暗劲,就这么没了。”

    赵荣见他不接话,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往下说:“昨天赵家的化劲供奉从外地赶回来了,本想亲自去收拾陈奎。”

    “结果到了偏院,人早跑了。”

    “他顺着踪迹一路追到城东竹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到的时候,陈奎已经躺在地上了,竹子穿过胸膛,血都还没凉透。”

    “赵大人是想说什么?”

    “然后赵家供奉瞧见鹰头掀开面具,露出真容。”

    林慕正在醮墨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目光与赵荣对上。

    厢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赵荣见他有些警剔地微微后靠,声音不自觉放缓了几分:“不必紧张。”

    “赵家对你心怀善意。”

    “会为你保密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

    “昨晚供奉回来跟我说了这个事,我哥连夜召集族人前往驭风帮。”

    “驭风帮群龙无首,底下那些明劲帮众散的散、逃的逃,剩下没走的全被赵家收编了。”

    赵荣将茶碗往案上一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豪气。

    “我哥说,赵家的生意已经恢复到鼎盛时期,甚至略有超过,因为现在驭风帮的地盘也是我们的了。”

    “赌坊、酒楼、药材铺子,连他们在内城边上的那几间仓库,昨天全换了赵家的匾。”

    赵荣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只木匣,搁在林慕面前。

    那木匣不大,乌木所制,棱角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

    “我哥说了,”赵荣打开木匣,里面并排码着三只瓷瓶,瓶身贴着“气血丹”的标签,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只要你愿意,赵家就给你供奉的待遇。”

    他将木匣往林慕面前推了推。

    “月银二十两,气血丹每月三粒。”

    林慕低头看着那三只瓷瓶。

    气血丹市价至少十两一粒,三粒就是三十两,比月银还多。

    他斟酌片刻,最终收下了。

    “既然成为赵家供奉,就过府一叙。”

    赵荣说完,拉着林慕朝赵家老宅走去。

    赵家老宅就在殿前司东边隔着两条巷子的位置。

    林慕跟在赵荣身后,穿过一条窄巷,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门不大,没有石狮子,也没有匾额,只在门楣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錾着一个“赵”字。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多半会以为这是哪户寻常人家的后门。

    赵荣推门进去,院子比想象中深得多。

    三进的大宅,廊柱都是老榆木的,漆皮有些斑驳,但擦得干干净净。

    穿过月洞门,后院壑然开朗。

    一片平整的黄土场子,角落里立着木人桩和石锁,一看就是专门练武用的。

    一个中年汉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场子中央,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身量不高,但肩膀极宽,站在那里象一扇门板。

    方脸膛,短须,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如蚯蚓般盘结。

    “大哥。”赵荣朝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出林慕,“这就是林慕。”

    赵虎将长刀往兵器架上一插,刀身嗡嗡作响。

    “暗劲?”

    “刚突破不久。”

    赵虎没有说话,忽然左脚蹬地,身形骤然前扑,右掌直直拍向林慕胸口。

    掌风破空的尖啸声在院子里炸开,黄土场子上的沙粒被卷起来,打在不远处的木人桩上,噼啪作响。

    化劲。

    拳在意先。

    林慕的瞳孔微缩,锻体术在瞬间运转,暗劲从丹田涌出,意念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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