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回过头朝馆主轻篾一笑,穿过人墙,脚步不急不慢。
陈奎跟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帮主,这就放过他吗?”
凌风脚步未停,负手而行:“挨了我那一掌,武道一途基本到头了。”
陈奎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驭风帮众人鱼贯跟上,脚步声在巷中渐行渐远。
俞慕白也搂着小妾的腰肢离开。
院中只剩下长风武馆的人,望着趴在地上的林慕。
他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血丝顺着下巴滴在砖缝里,洇开一小片暗色。
“林慕这样还能修武道吗?”
“即便伤势能恢复,也只能止步于明劲了吧。”
师兄弟们讨论着,带着兔死狐悲的感慨。
最终是大师兄搀扶着林慕缓缓步入内院,来到静修房。
馆主从大埔团底下摸出一只乌木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码着几枚丹药,药香清冽。
他取出一枚翠绿色的丹丸,指尖微微颤斗,递给林慕。
“回春丹,温养筋骨的。”
林慕接过,放入口中。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从丹田散开,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被打伤的经脉带着一丝丝痒意。
馆主尤豫了片刻,又从匣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丸,用指甲刮下一小片,递给林慕。
“醒神丹,稳心神。”
林慕也没客气,接过那薄如蝉翼的一片,放入舌下。
药力极淡,但那股清凉从舌尖直透脑门,将他涣散的意念一点一点聚拢起来。
“回去好好养伤。”馆主下了逐客令。
待到林慕离开,大师兄才灌上一口酒,心疼道:
“师父,醒神丹您一共才三枚吧。”
“回春丹温养身体筋络,醒神丹稳定心神。”
“他被化劲伤的不只是筋骨,还有精气神。”
“外伤能养,内伤能治,心神散了就真的完了。”
“终究是没能护住他,还能不能恢复原来的实力,要看造化了。”
“权当是补偿吧。”
“我若是没受伤,倒是不惧凌风。”
“如今只能等你突破化劲了。”
师傅叹口气,刮下一片醒神丹服下,闭目养神。
......
林慕跟跄着回到院子,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运转着锻体术。
气血从丹田涌出,散遍全身。
那些断裂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气血流过时又涩又慢。
他用意念引导气血,用驭风枪的螺旋气血路径,像织布一样,将打入体内的劲力一丝一丝地剥开、缠绕,最后用气血裹住,缓缓推出体外。
直至最后一缕劲力,他才停手。
留着它,有可能领悟暗劲的奥秘。
......
当天夜里,赵家书房。
烛火跳了跳,映得墙上的字画忽明忽暗。
赵虎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帐册,眉头拧着。
赵荣站在他跟前,覆手而立。
“你找的那个长乐赌坊护院,被凌风打伤了。”
赵虎放下帐册,“武道大概止步于此。”
“堂堂化劲,竟对明劲出手?”
“妖人便是妖人。”
赵虎冷笑一声,“即便妖兽血脉再稀薄,也难以掩盖他的暴戾天性。”
“不过我找你来,不是讨论凌风有多霸道。是想告诉你,可能要收回林慕的月钱。”
赵荣沉默了片刻,走到案前坐下。
“我在殿前司耗费大量心神,考验文书小吏们的心性,不就是为了花小钱办大事?”
“心性若佳,还有机会突破至暗劲。”
“林慕是我见过心性最佳的,放弃掉委实可惜。”
“要知道根骨上佳的大部分都是妖人。”
“以我们赵家在宗门的立场,是不允许跟妖人有牵扯的。”
“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我觉得要从长计议,先去确认下林慕的身体状况再做打算。”
“万一他撑过去呢?”
“武道界又不是没这种先例。”
赵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半晌才开口:“等风头过了,带些安神草前去。”
“若能恢复,就放着吧。”
“我们赵家也不差这点银子。”
“倒是驭风帮很难缠,联合俞慕白这妖人打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