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有没有想过挂职?”
“没有人找我。”
赵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家在西河镇有个长乐赌坊,你要是愿意,每月去站几天台,月钱五两,再给你三包气血散。”
林慕微微一怔。
这还真出乎他的意料。
一向古板的赵编篡家里居然是做赌坊生意的。
“别这么看我,家里的生意都是我哥在照看。”
“若是你有意,我回去说说看。”
“银子不多,但胜在轻松。”
“多谢赵编篡。”
林慕拱了拱手。
他知道这不是随口一提。
每月五两虽不多,但没要求长期驻扎赌坊,随便招呼一声就有大把人抢着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哦,对了,你是什么根骨。”
“下等根骨。”林慕没有隐瞒。
“好。”
不知是不是林慕的错觉,赵荣听到这个答案,反而有些欢喜。
他将卷宗一合,手一挥:“走,河源酒楼。”
“今天我哥收到个得力干将,值得喝两杯。”
见盛情难却,林慕没再推辞。
而且他也真饿了。
两人走出殿前司时,内城的夜已经铺开了。
街两边灯笼一盏接一盏,从巷口亮到巷尾,青石板被映得发暖。
空气里有桂花糕和卤肉的味道,带来一丝人间烟火气。
河源酒楼在街口,三层木楼,檐下六盏大红灯笼,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光滑,映着灯笼的影子。
赵荣挑了二楼的人字房。
房门对着楼梯口,几步远就是天字一号房。
“两份酱牛肉,一碗鹿血汤,再来两个菜。”赵荣没看菜单,随口报了菜,又补了一句,“刀烧来半斤,温一下。”
菜上得快。
牛肉码得整整齐齐,切面泛着暗红的光泽。
赵荣把牛肉往林慕面前推了推,又把鹿血汤挪到他手边:“多吃点。”
“练武的人,光靠那点月钱补不了什么。”
林慕没客气,夹了一筷子牛肉。
肉嚼在嘴里,饱满,微甜,咽下去小腹就泛起一股温热,气血运转全身。
赵荣给自己倒了杯刀烧,喝起来。
他话不多,偶尔问一句“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加一盘”。
见林慕摇头,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喝酒。
吃到一半,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严华走了上来。
他穿着那件银色长袍,腰束得笔挺,昂着头,径直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前,推门进去。
林慕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俞慕白也上来了。
月白色的长衫在廊下灯光里泛着柔光,有羽扇纶巾之感。
他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白袍人也来了。
胸口那个“驭”字在灯下一晃而过。
他同样去了天字一号房。
林慕一扬眉,突然觉得这顿饭很值。
孟长青上来时,手里捧着一卷册子进入天字一号房,不到盏茶的功夫就出来。
路过人字房前时,林慕埋着头啃着牛肉。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钱万钧居然也从天字一号房走出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林慕夹了一筷子牛肉,嚼着嚼着,随口提了一嘴:“刚过去的白袍人还挺有趣,胸口绣了个‘驭’字。”
赵荣看了林慕一眼。
“驭风帮的人。”
“前身是驭风武馆,练的是驭风拳。”
“帮主丁有风十分暴戾,想快速积累资源冲击寸劲,这几年把金沙帮那几个小帮派都集成了。”
“据说他们帮里,暗劲只够当个堂主。”
“尽量别得罪。”
......
酒足饭饱,两人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荣端着茶碗,聊起招文书小吏的趣事。
“我一共招过三个文书小吏。”
“第一个,听说要抄《河源志》,说他堂堂明劲,居然抄这些没用的东西,扭头就走了。”
赵荣笑了笑,摇了摇头,“第二个好一些,忍了三天。见我始终不让他碰缴交上来的武道典籍,也不甘心,走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