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教头的反应。
教头瞥了林慕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传授长风拳。
“长风拳第七式——回风拂柳,讲究刚柔并济......”
所以林慕学习长风拳是被允许的?
陈远重心下沉,臂膀张开,仿佛这样就能遮挡林慕的视线;
崔明月与叶郎交换过眼神,微微皱眉;
严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林慕,不自觉地朝远离林慕的方向挪了两步。
唯有林慕专心致志在练拳,进度也在缓慢增加。
练拳结束,胡教头收势走回内院。
学徒们三三两两散开。
陈远将汗巾扔在院子东南角的石凳上,闷声道:“咱们当初进来,可是交了修金的。”
“我爹凑了半年。”
周瑜抬眼看了看林慕的方向:“应该也交了的。”
“听说馆主从未在修金上让步。”
“不过他只是下等根骨,还偏下。”周瑜拍了拍陈远的肩膀,“习武意义不大。”
“说不定过过一两个月就退馆了。”
崔明月站在兵器架旁,双手环抱胸前。
叶郎站在她身侧。
两人用审视的目光望向林慕。
“听说是下等根骨?还偏下?”
“是。”
“长风武馆的门坎,是越来越低了。”
“不知道馆主怎么想的。”
“要不是严华还在……”
她没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再看看,若是严华肯松口接受我们两家的资助,还是值得的。”叶郎应道。
廊檐下,严华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埋头苦练,不时还看一眼林慕,似乎想要尽快提升武道进境,拉开天才与杂役间的距离。
这一切,林慕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理会,只是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打着长风拳,汗水甩在地上,洇出一片湿印。
......
夜色沉沉,林慕将杂役的活计全部收尾,才从武馆侧门闪身而出。
他没有回柳叶村,而是沿着镇东那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一直走到尽头。
尽头是长乐赌坊。
赌坊依旧那么热闹,仿佛不受乱世的影响。
它的招牌挂在两根油腻的木柱之间,灯烛把“长乐”两个字照得昏黄发亮。
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腰间别着短刀,目光在来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林慕低着头走进去,赌坊里烟雾缭绕,骰子声、牌九声、骂娘声搅成一锅粥,空气里混着汗臭和劣质烧刀子的酒气。
他没有在赌桌边停留,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扇铁门。
铁门半掩着,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楼梯,木头踏板被踩得油光发亮,往下延伸,隐隐有光从底部透上来。
林慕顺着楼梯走下去,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被另一种声音取代——闷响、嘶吼、叫好,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地下室比上面宽敞得多,热气扑面而来,裹着血腥和汗酸味。
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被来往的人带起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正中央并排摆着五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都有两丈见方,用儿臂粗的铁柱焊成,底部铺着粗糙的木板,上面溅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最左边的笼子最小,铁柱也细一些,里面两个人正赤手空拳地扭打。
一个瘦得象猴,另一个壮实些但肚子发福,两人都没有章法,拳脚乱挥,像街头混混打架。
笼子外围着几十个看客,衣衫褴缕居多,也有几个穿短衫的苦力,伸长了脖子往里瞧,每打中一拳就嗷嗷叫好。
笼子旁边站着个独眼老头扯着嗓子喊:“下场还有两位!赢家拿五十文!输家拿二十文!有胆的上!”
独眼老头身后挂着一块脏兮兮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凡夫笼——五十文”。
往右数,三个笼子并排挨着,比凡夫笼大了一圈,铁柱也更粗。
此刻最中间的那个气血笼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笼子里两个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他们都戴着面具。
一个是虎头,彩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胚;
一个是狼头,龇着牙,眼框里嵌着两粒黑扣子,在灯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两人的拳脚都带着明显的武馆痕迹,闪转腾挪间虎虎生风,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