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了,往下掉木屑。
林三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走。
“这什么破地方?多久没打扫了?”
林慕站在屋里,回过头:“我爸走后一直空着。”
“你要是当仓库,得先打扫干净才行。”
“不然东西放进来,也得受潮发霉。”
林三皱着眉,看了看脚下的灰,又看了看头顶的朽木。
“你先打扫,打扫完了我再来看。”
林慕说:“行。我这两天抽空收拾,收拾好了告诉你。”
林三哼了一声,朝林文盛招招手。
“走,去镇上乐呵乐呵。”
“听说醉春楼来了几个好货色”
林文盛连忙跟上。
林有福站在门外,看了看林慕,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低着头走了。
林慕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转身进屋,找了条黑布蒙着脸,摸上一把匕首,跟了上去。
......
林三与林文盛从醉春楼出来,已是后半夜。
楼里的丝竹声还在响,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林三脚步发虚,林文盛也喝得满脸通红,两人勾肩搭背,顺着巷子往东走。
走了一阵,林三停下脚步,推开林文盛:“你先回去,我去趟茅房。”
林文盛打了个酒嗝:“三哥,我陪你……”
“不用。”林三摆摆手,“罗嗦。”
林文盛没再多说,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岔巷,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三扶着墙,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解开裤带。
巷子里没有灯,两侧是高墙,中间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是一线天,月光漏不下来,黑得象一口枯井。
林慕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轻,脚掌先着地,再慢慢落下脚跟,这样既能保证不发出声响,又能确保重心始终压在后腿上,随时可以发力。
林三系好裤带,转过身。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三步外,挡住了巷口仅剩的光线。
“谁?”
林慕没有回答。
林三眯着眼想看清对方的脸,巷子里太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中等身材,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他妈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林三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了墙,“我告诉你,这十里八乡没人敢动我林三!”
林慕向前迈了一步。
林三的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酒已经醒了大半,瞳孔里映出对面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你想干什么?要钱?要多少你说!”
林慕又迈了一步。
月光从巷顶的一线天漏下来,恰好落在林慕的脸上。蒙面的黑布,露出的眉眼,在惨白的月光下清清楚楚。
林三的手停在了刀柄上。
他看清楚了那双眼睛。
那张脸。
“是你——”林三的瞳孔猛地缩紧,嘴唇哆嗦了一下,“林……林慕?”
“为了一间破屋子?”
林慕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而是象风吹过一样,整个身体从黑暗中滑了出去。
它轻盈如燕子般在墙上轻点,右手从袖底翻出,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无声无息。
刀锋从左颈侧切入,向右横拉。
血珠飞溅,落在墙根的青笞上。
这是长风拳--迎风拂柳。
林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还停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慕。
眼睛里从不敢相信,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怨毒。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但他没有立刻倒下。
他靠在墙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表哥是金沙帮……帮主……”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会……为……我……报……仇……”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身体顺着墙根慢慢滑落,坐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
眼睛还睁着,盯着林慕。
林慕蹲下来,把匕首上的血在林三的衣襟上擦干净,在林三怀里摸索一阵,将值钱的东西取走,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巷子里,只剩下一个靠着墙根坐着的人影。身下的血慢慢洇开,淌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