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买肉
    林慕又勤练三天。

    白天在武馆,他擦兵器架时竖着耳朵听教头讲课。

    教头给周瑜和陈远纠正动作,每一句他都记在心里。

    每到夜里,院门紧闭,月光下拳风呼呼。

    左脚踏步,右拳击出,沉肩,拧腰,呼气发力。一遍又一遍,直到双臂酸软,汗水湿透衣背。

    册子里的却数字纹丝不动。

    关键的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

    他也想过混进内院。

    内院是胡馆主亲自授艺的地方,说不定能听到更高深的东西。

    但他一个杂役,没有理由在练功时出现。

    林三说过,半个月后来整仓库。

    算算日子,后天就是。

    要加快进度。

    林慕收拳,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轻轻叹口气。

    一天只吃两顿,中午在武馆吃一顿粗面馒头加菜汤,晚上回家啃个冷饼子。

    必然会缺少气血。

    或许要从这方面入手,他摸了摸钱袋子,感受着铜币的温度。

    第二天傍晚,干完武馆的杂活,林慕没回村,而是拐进了镇西头的肉铺。

    肉铺开在一条土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几扇肉,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铺子里的案板上堆着各种肉,颜色发暗,边缘有些干裂,显然不是当天宰的。

    一个黑胖汉子坐在案板后面,赤着骼膊,腰上围一条油光锃亮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厚背砍刀。

    他满脸横肉,下巴上一撮黑须,眼神象刀子一样剜人。

    林慕走进铺子,目光扫过案板上的肉。他伸手戳了戳一块暗红色的肉,指尖陷进去,肉没有弹回来。

    “戳什么戳?”黑胖汉子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声音粗得象砂纸,“买不买?不买滚蛋!”

    林慕没吭声,又走到另一边,看了看挂在铁钩上的一小块肉。那块肉颜色鲜红,纹理清淅,表面还带着光泽,明显是今天刚宰的。

    “这块怎么卖?”

    黑胖汉子斜了他一眼:“那块不卖。西河酒家赵老板订的,每天都要,专供贵客的。”

    林慕收回手,问:“牛肉什么价?”

    “三十文一斤。”

    林慕摸了摸袖袋里的钱——八十文。

    全掏出来,连三斤都买不到。

    “狗肉呢?”

    “二十八文。”

    “马肉?”

    “一两银子一斤。”

    林慕眉头微动。

    一两银子,一百文,他两个月的工钱。

    “虎肉呢?”

    黑胖汉子嗤笑一声:“二两银子起步,你有那个钱?”

    林慕又指了指角落一个小陶罐:“那是什么?”

    “风鹿血。”黑胖汉子头都没抬,“贵得很,一小碗够你干半年。喝了气血躁动,一般人受不住。”

    林慕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肉铺的帘子在身后落下,黑胖汉子的骂声追了出来:“穷鬼,眈误老子做生意。”

    林慕没回村,往镇中心走。

    西河酒家是镇上唯一的酒楼,两层楼,门面气派。

    门口两根木柱上挂着一副对子,檐下一面杏黄酒旗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上书“西河酒家”四个黑字。

    林慕绕到后门,推开一扇油腻的木门,进了后厨。

    灶台上一片狼借,几个帮厨正埋头洗菜切肉。角落里,一个圆脸少年蹲在地上刮鱼鳞。

    “小胖。”

    赵孟抬头,见是林慕,杀鱼的两手在围裙上擦一擦,咧嘴笑了:“林慕?你怎么来了?”

    林慕蹲下来,把事情简单说了。

    赵孟听完,想了想,起身朝后厨里面喊了一声:“大有叔!来一下!”

    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胖得几乎看不见脖子的中年人,圆脸油光光的,围裙上沾满油渍,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

    赵孟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赵大有上下打量林慕一眼。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褐,腰间系着块抹布,手里还端着个空盘子,显然是趁着上菜的间隙溜出来的。

    他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想买剩下的肉?不行。酒楼的规矩,剩菜剩饭一律倒掉,不能让外人沾手。”

    林慕没接话,目光扫过赵大有手里的馒头,又落在后厨角落里堆着的几只碗碟上——那是客人撤下来的,有些碗里还剩着大半块肉,油汪汪的,还没来得及倒进泔水桶。

    “你也没少吃。”林慕说。

    赵大有的馒头停在嘴边,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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