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老者指着前方那具巨大断鞘里浮现出的旧路残影,声音突然完全变了调,干瘪的嗓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喊。
只见那原本在黑泥废坑上方游走的惨白色光晕,在泥沙翻滚间微微扭曲了一下,竟然没有指向那些被封死的深坑内部,而是反向折返,如同有生命一般,裹着大片的死水和冰冷剑意,死死地朝着黄发老者的立足之处咬了过来!
“陈道友,救我!”
黄发老者吓得脸色发青,惊慌之下,他那仅存的独手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想要抵抗。
然而,他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体内的灵力方一动用,就瞬间失去了控制,紊乱的法力波动如同一道气旋,硬生生地将周围护身的寂灭毒雾冲开了一个数尺宽的缺口。
缺口大开,老者身上那股无法掩盖的活人精血气息,瞬间在外海死寂的静潮里飘散开来。
嗡嗡嗡……
刹那间,墓场四周,十几具原本静静立在泥沙里的断鞘同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们的鞘口在死水里微微颤动,似乎被这股活气彻底惊醒,带起水浪翻滚,大片的黑色淤泥漫天飞扬。
更糟糕的是,极远处原本被“搬壳旧令”拖住的黑水阁收缴法网,在这一瞬间,也通过这丝微弱的法力震荡,瞬间重新校准了方向,锁定了这片弃壳坟的方位。
两道极其凝聚的探壳黑印分支,在数里外的泥沙深处拉出尖锐的水浪尖啸,发疯一般朝着这里压了过来!
“蠢货,给老夫消停点!”
陈默眼中暴起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右手五指微张,零秒反扣,一把按在了黄发老者的肩膀断裂处,冰冷黏稠的寂灭毒元如同无数细细的毒针,瞬间刺入了老黄浑身的各处要穴,硬生生地将其体内暴走的法力给死死封锁在了丹田之内。
“陈……陈道友……”
老黄疼得浑身骨骼发酸,整个人瘫软在黑色淤泥里,却连半点惨叫都不敢再发出来,只是直翻白眼,嘴角有白沫吐出。
“这空壳记路影,咬的不是你的肉身,而是你身上残留的那缕旧图边缘本源气息。你越是用法力反抗,它身上的因果咬得就越死。”
陈默低头看着那已经贴近老黄肩侧的惨白剑影,语气冷得像铁石一般,没有丝毫的荒乱。
他的脑海里,残缺的空间法则飞速运转,在瞬息之间就看穿了这“空壳记路”的运作规则。
“既然这死壳想吃旧图的引子,老夫便送你个大的。”
陈默在斗笠下冷声低语,左手虚空一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先前在废墟边缘捡来的普通坏壳碎片。
他体内的法力狂涌,将黄发老者逼出的那缕旧图气息悉数逼入这块坏壳碎片之中,随后,袖口一抖,大片的绿色腐血毒元瞬间将其死死包裹,化作了一个在气机上极其逼真旧图残片。
“去。”
陈默手腕一抖,将这块包裹在惨绿毒雾里的坏壳碎片,呼啸着扔向了另一侧被黑水契痕封得最死的深坑废墟堆里。
那块坏壳碎片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毒雾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惨绿色的浓雾在废坑上方盘旋不散,散发出浓郁的旧图本源波动。
果然。
那几乎要咬到老黄额头的惨白剑影在水流中猛地一顿,随后极为生硬地在海水中转过了个,尖啸着扑向了那飞出的坏壳碎片。
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
轰!
两道黑水阁的探壳黑印分支,带着刺耳的猩红光芒与冰冷的法理气机,直接撞碎了数具拦路的残鞘,狂暴地杀入了这片墓圈,它们在瞬间就把那带有旧图气息与黑水契痕重叠的废墟判定为了“隐藏的旧私路出口”。
咔嚓嚓……
血红色的符文链条在废墟坑口疯狂地绞杀在一起,探壳黑印与那扑过来的空壳残影在废土中互相啃咬,狂暴的法力波动将周围的黑色海水泥沙掀起数丈高,遮蔽了所有的视线。黑水法则是何等霸道,那探壳黑印化作一只血红的鬼手,与空壳中蕴含的太古剑意在水中疯狂撞击,每一次交锋都撕裂了大片的海底岩石,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