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面无表情地提着黄发老者的衣领,在踏入这条静潮线之前,他再次取出一小撮无主壳灰,以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裹挟着,轻轻地拂过了入口处的微弱静光。
这静潮线对无主壳灰没有任何排斥,甚至连里面那具古代剑胎外壳里残留的一丝古代胎息,在触碰到这静光后也变得越发沉寂。这证明,这水路在设计之初,确实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无主旧壳”在海下流转时隐藏形骸使用,它天然具备极强的反追踪与隔绝属性,只是里面的死气极重,对生人修士的肉身与金丹法力有着极强的消磨作用。
“陈队长……老夫当年虽然藏下了这条路,但也只是听同伴口中提起过,并未真正走到尽头啊。”黄发老者看着静潮线深处那近乎虚无的黑色海水,声音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死死抓着身旁的烂木板不肯前进。
“这条路当年被探海人们称为‘死人静流’,里面不仅有古剑修留下的致盲死气,而且一旦走错一步跌入深处的黑暗区,金丹修士的元神会在瞬间被绞碎。咱们……咱们要不还是回外围吧?老夫大不了去充当诱饵,给您引开他们!”
陈默没有搭理他的哀求,只是用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冷地逼视着他寂灭法力化作一根细小的针刺,死死地抵在老者的后心处,强行将他推到了静潮线的前方。
与此同时,在百里之外的泣血海沟深处。
两枚探壳黑印在黑水阁真正收缴使的操控下,已经彻底将那艘被拖走的拾荒船连同上面的散修残部蚕食殆尽。然而,在收回法宝反馈的那一万分之一瞬间,收缴使那元婴期的庞大心神,还是在残留的法则痕迹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反差。
“虽然那假活壳中融入了黑水血契、引血砂以及旧锚痕迹,把各项气机伪装得极像……但却少了一丝真正旧壳进入回潮井时必有的‘死壳静潮’尾韵沉寂。”
收缴使那尊隐没在累累白骨与绿火阴影中的干枯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可怕的狰狞之色,嘴角裂开,露出一排尖锐的黑牙。他在这一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所有布局。
“那在背地里反查本阁旧账的野修……确实极其聪明,甚至能用多重法门伪造出足以瞒过普通收缴影的障眼法,连本阁的几名执事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但他却不知道,真正的死壳在流转时,是绝不会走回潮井的主井道的。凡是走主井道回流的都是当年本阁打上‘活契’的药引货物……此人既然能利用无主壳灰伪造活壳,说明他手中不仅有漏网的古剑胎,而且,他已经注意到了静潮小路的存在。”
收缴使的心念如同一柄绝世邪兵,在海沟地脉中疯狂地震荡,引起周围海水的剧烈轰鸣,惊退了无数海中妖兽。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掐动法诀,将外海所有的探壳黑印的搜寻指令全部强行改写。
“传本座令。命令所有黑印与巡缴傀儡,放弃搜寻外海的生人气血与活物。给本座将外海碎船夹道内,所有通往深处黑暗区的‘静潮线入口’,全数用黑水血契封锁压死!本座要把他生生憋死在那些外围死角里!”
嗡嗡嗡……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碎船夹道中游荡的数十枚探壳黑印,突然齐刷刷地放弃了对周围拾荒散修的搜寻。它们在半空中爆发出滔天的血红芒光,如同无数道血色的流星,笔直地朝着各处静光的源头疯狂扎了下去。
陈默带着黄发老者刚刚在静潮线内行进了不到十丈,身后的入口处,那一缕月白色的静光便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大片蔓延而来的黑水血契强行侵蚀、压缩。周围原本平静的死寂海水,也在此刻产生了密密麻麻、如同冰层裂开般的尖锐脆响。
“不好!黑水阁的人识破了您的假活壳,把这条静潮路给封了!”黄发老者惊恐地尖叫起来,身形一晃就想往外侧逃走。
陈默一把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隐藏在斗笠下的面孔中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理智与狠色。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身后那正被血契强行压缩的退路,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静潮线深处。
在那片近乎虚无的黑色水路边缘,一缕极细的、带有熟悉引血砂焦黑味道的空间裂缝污染痕迹,正若隐若现地朝深处延伸。这表明,之前韩鸦在被黑水阁以某种秘法拖入深处清算时,走得也正是这条静潮死路。
“他们以为,老夫会被逼着退回外围去跟那些巡缴使硬拼?若是退回去,正中那元婴怪物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