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崩碎大半的黑水骷髅小印表面,此时正有无数道密密麻麻的暗黑色骷髅血纹疯狂地蔓延。
它们沿着古石碑那沧桑粗糙的裂纹,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向外疯狂攀爬,宛如成百上千条极其纤细的血色小蛇,在幽暗的深海海水中不断蜿蜒扭动。
这黑水印记中附带的高级传讯阵纹,正在以自毁为代价,疯狂地向这片海域的外围收缴大营,或者更深处的某种祭坛,源源不断地报送着这旧锚碑处发生的灵能异常反应。
“陈队长,这小印上的天眼标记若是彻底张开,黑水阁在此地镇守的真正大能就会在顷刻间锁定这旧石碑!”
黄发老者死死地缩在狭窄的岩石角落里,眼看着那些血红色的纹路逐渐将洞口照得一片惨红,他的老脸上满是无法遏制的惊恐与绝望。
他紧紧拽住衣角,连牙关都在海水里止不住地打颤发抖,生怕下一刻就有一只元婴期的大能之手从水底伸出,将他捏成齑粉。
“咱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不应该立刻出手,将这枚该死的小印彻底捏碎,切断它和外界的所有联络吗?”
“老夫让你把嘴闭上,你若是嫌活得太长,老夫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陈默隐藏在宽大斗笠阴影下的面庞古井无波,冰冷沙哑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情绪。
“你现在若是强行出手毁掉这小印,只会在这片原本就极其敏感的外海防线上留下一个最显眼的灵力断点,无异于直接告诉黑水阁高层,下手之人此刻就在旧锚碑方圆十里之内。”
“到时候,他们只需派高阶修士来个神识全覆盖扫射,你这老骨头连继续苟活下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默面无表情地冷声斥责,手上的动作却如闪电般没有一丝量力上的浪费。
他指尖的寂灭法力化作一丝丝极其尖锐的引力,将刚刚刮取下的莹白无主壳灰,以一种极其繁复的手法,密密麻麻地揉搓进周围的海泥之中。
随后,他将这层厚厚的毒雾泥浆严丝合缝地糊在古代剑骨壳的周身,死死封住所有的裂缝与古老剑纹。
随着无主壳灰的彻底融合,长袖深处那一缕原本还在轻微偏转的古代胎息,在挣扎了数下后,终于如同死火般彻底熄灭了所有的灵性波动。
那外溢的太古剑意被这一层厚厚的死灰死死压制在骨壳最深处,外显的气息变得与这片断剑潮中最常见的无主沉物壳气一模一样,迟钝、晦暗而又荒凉。
为了稳妥起见,陈默甚至连自己的每一丝心跳、每一次毛孔的收缩,都用寂灭法力彻底固化起来。
就在这伪装刚刚完成的刹那。
嗡……
极远处、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之中,那一缕原本极其微弱、却带着无边杀伐之意的淡金色金纹光澜,在一次轻微的闪烁波动后,骤然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陈默所在的旧锚碑区域疯狂横扫而来。
那是来自曾经在天道盟地界,几乎将陈默逼入死路的“六道金纹元婴老祖”所布下的追踪法网其余波!
两股庞大至极的追踪力量,在这一瞬间,于断剑潮的外围边缘处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碰撞。
“黑水印的开裂报警,竟然把那天道盟老狗的锁位神光也给强行吸引过来了。”
陈默斗笠下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冷酷与杀意。
他体内金丹深处那一尊被寂灭磨盘死死锁住的石心残意,在金光横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哀鸣,似乎想要与之产生共鸣。
但陈默体内灰色磨盘当即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将石心残意的所有波动与痕迹,死死地在最深处磨灭成虚无。
“那天道盟的老狗要抓的是盗走石心之人的气息,而黑水阁的家伙要找的是拿走海沟剑胎胎息之人。”
“既然两边都想要老夫的命,老夫今天便送他们双方一件大礼。”
陈默在阴暗中冷笑一声,身形在裂缝的黑影中微微晃动,袖口在海水中猛地一抖。
咻。
一缕极细的、融合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