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旧锚碑那尺许宽的石缝前,双指并拢,一缕极其细微的暗金毒雾顺着指尖流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裂缝深处。
数息之后,确认里面并没有残留任何具有杀伤性的上古神魂禁制,他这才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身后的黄发老者。
“在外面守着,收敛好全身的灵压当好靶子。如果有黑甲执事或者其他散修靠近,便按照刚才的法子,催动朽木在暗流里打转,把水搅浑。”
“是……陈队长放心,老夫省得!绝不拖您的后腿!”
黄发老者急忙连声应下,死死抱着那一块断木,缩在锚碑侧翼的死角阴影里,像是一具毫无波动的海底浮尸。
陈默自己则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一处深不见底的锚碑裂隙。
裂隙内部极为逼仄,四周的岩壁被暗流常年冲刷得极其光滑,越往里走,周围海水的温度便越是冰冷。
行了约莫百丈,前方的视野突然宽阔了些许,形成了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隐秘石室。
这里,便是太古剑修当年在此处孕养剑胎时,所蜕下来的几层无主废壳沉积地……无主剑巢。
石室的四壁上,层层叠叠地附着着大片白色的骨质废壳残影,它们在幽暗的水流中散发着如月华般柔和的莹白微光,隐隐拼凑成一尊尊太古长剑的虚影。
“嗡……!”
就在陈默踏入这里的刹那,他袖中被糊了黑泥的剑壳内部,那一缕原本还在轻微偏转的古代胎息,突然像是回到了母体的巢穴中一般,发出一声极其温顺的低吟。
紧接着,它散发出的青蓝神芒瞬间大盛,却在穿透衣袖的瞬间,直接被四壁上那些长满古旧剑纹的废壳残影无声吸收了过去。
原本一直在外海中隐隐回旋、试图引动外界共鸣的太古剑意波动,在这一刻,被这无主剑巢的气息彻底屏蔽、吸收。
“这地方居然能天然同化、吸纳胎息的外溢波动。”
陈默斗笠下的双眸一亮。
他没有贪心,他的目光冷冷地在石室深处扫过,看见深处的海水中还漂浮着几缕宛如游鱼般缓缓游动的凝实壳影。
那里的太古剑意极强,甚至连残缺的空间法则都发出了微弱的避让警示,显然是尚未彻底稳定的万载遗留攻击阵法。
“贪多嚼不烂,现阶段能屏蔽追踪才是重中之重。”
陈默极为果决地收回目光。
他指尖微动,寂灭法力化作一丝丝极其尖锐的引力,只将石室最外围、岩壁表层沉积的一层半寸厚的无主骨壳残灰,给生生刮了下来。
他将这些细腻如面粉的莹白壳灰,混合着先前的毒雾,密密麻麻地再次涂抹在袖中剑壳的黑色封印外层。
做完这一切,古代剑胎的波动,在陈默身上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而,还没等陈默从裂隙中退出去。
轰!
外面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便是黄发老者惊恐的传音:
“陈队长!黑水阁的那帮金丹执事追上来了!他们手里的黑水印记死死扣住这旧锚碑,正准备强行破开裂缝搜查!”
“找死。”
陈默眼神森寒,神色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身形极速往后退去,在即将退出裂缝出口的瞬间,他屈指连弹,将刚才刮下的最后一小撮莹白壳灰,夹杂着先前收集的几丝死士契约残灰,在裂缝最外层化作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太古剑纹伪装。
轰!
就在这道伪装刚刚成形的刹那,一只由黑色海水凝聚而成的血纹骷髅大印,裹挟着狂暴的金丹后期法力,粗暴地直接砸在了旧锚碑的缝隙入口处。
那为首的黑甲执事面色狰狞,狂笑道:
“老祖的血引小印已经彻底锁定此地!缩在里面的鼠辈,将海沟里的古代宝物交出来,留你全尸!”
随着小印的红芒大放,那一股强大的强行收缴牵引波动,轰然刺入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