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壁上的古老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大片的黑色海水与古剑意摩擦,发出刺耳的嘶吼声,仿佛有数万只厉鬼在耳边同时哀嚎。
陈默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丹田深处那沉寂了许久的灰色磨盘,此时震动得越来越频繁,似乎随时都会脱体而出,将四周溢散的寂灭之气彻底吞噬。
嵌在石壁上的数万柄森白古剑骨开始疯狂颤动,发出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金属摩擦声。
悬空剑池底部的青蓝剑意丝线更是如同蛛网一般,顺着虚空疯狂蔓延,无差别地切割着石室内的每一缕气血波动与法则印记。
“啊……!”
韩鸦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叫。
她虽然在刚才斩断了半边血契,但体内残留的血引纹路在漫天剑意丝线的拉扯下,再次爆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她整个人被那无形的吸力生生拖起,双脚离地,往大门缝隙的方向一点点倒滑过去。
“陈黑!救我……把剑骨外壳分我一半,本阁留你一具全尸!”
不远处的管事法身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大半个法身被剑池的反噬震得布满裂纹,大量的血色煞气像流水一般从裂口中溢出,原本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衰落到了极致。
他见自己无法夺取完整剑胎,又被陈默抢先一步剥走了剑胎外壳与一缕胎息,一双充血的眼珠子里满是怨毒的狂怒。
管事法身猛地抬起左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那枚布满裂纹的月牙纹路之上,疯狂地引爆了自己法身中残留的黑色主契印记。
“死在这里吧!给本阁爆!”
轰隆隆……!
廊道深处,那些被影傀吞噬、尚未完全消散的死士残余血引在这一瞬间同时被他隔空点燃。
那是黑水阁用来鱼死网破的禁术,十余名金丹与筑基死士爆开的气血,化作了一股股狂暴至极的血引爆炸,将整条通道死死封锁,企图把陈默和那剥离的剑胎外壳一同埋葬在这胎室之中!
陈默面沉如水,没有去理会已经近乎疯癫的管事。
他伸出左手,一把将瘫软在地上、双腿发软的黄发老者从地上死死拽了起来,沙哑着声音喝道:
“老头!你之前说的海沟遗船旧闻中,胎室苏醒之后的那半句,到底是什么?快说!”
黄发老者被漫天横飞的剑丝和通道内的血色爆炸吓得肝胆俱裂,听到陈默的厉喝,浑身一哆嗦,急忙颤声叫道:
“是……是‘胎室若醒,死钥先退!死钥为引,影影随行!’陈队长,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份古简里记着,那些影傀是跟着死剑骨钥走的它们只认钥匙不认人啊!”
“原来如此。”
陈默在斗笠下长吐了一口气。
他没有片刻迟疑,右手猛地一扬,将手中那枚已经被剥离了最核心“死剑骨纹”的空壳骨钥碎片,狠狠地抛向了廊道外血契爆炸最狂暴的中心!
“哧……!”
果不其然,廊道内疯狂虐杀的数千只影傀,在感受到骨钥碎片气息移动的刹那,发出一声刺耳的无声尖叫,瞬间调转了方向,潮水一般朝着那骨钥碎片冲了过去。
影傀大军的强行冲击,在管事法身引爆的狂暴气浪中,硬生生地冲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短暂空隙。
“走!”
陈默眼神凌厉,一把提起黄发老者,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毒风,直奔那条空隙而去。
“把那骨壳留下!你这个卑贱的家奴!”
就在陈默掠过韩鸦身侧的瞬间,已经半只脚被吸入大门缝隙的韩鸦,眼中闪过一抹歇斯底里的挣扎与疯狂。
她右手衣袖中猛地射出一大片惨白色的毒针,那是她压箱底的剧毒宝物,企图逼退陈默,从他身上抢走那能保命的古代剑胎外壳。
“不知死活。”
陈默冷哼一声,左手大袖猛地一拂,一股夹杂着寂灭之意的雄浑毒气瞬间轰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