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走廊比外层甲板更加狭窄阴冷,两壁的木板早已腐朽发黑,上面密布着无数如蛛网般交错的剑痕。
“都小心脚下,地上的剑痕在动。”
黄发老者眼角微微一抽,哑着嗓子提醒道。
正如他所说,走廊地面上的一些淡金色剑痕,正像水面上的细碎波纹一般,在众人靠近时无声地缓缓流淌。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流动的剑纹里,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吸力,在不断试探、拉扯着死士们的倒影。
“陈队长,前面是一处剑阵残痕汇聚的死角,根据黑水阁给的秘传堪舆图,左侧第三道裂缝是安全点。”
韩鸦的声音在陈默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急切。
她右手在斗篷内轻轻一挑,几粒几乎不可察觉的红色细砂顺着水汽卷起,悄然落在了前方地面偏右的一道暗纹上。
看似是在指路,实则是以引血砂偷偷标记了错误的死角,想借阵痕之手,无声无息地抹掉陈默。
陈默斗笠下的嘴角撇过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金丹内的寂灭剑意与残缺空间法则双重激荡下,早已洞悉了前方的禁制结构。左侧第三道裂缝下方隐隐有一丝暴烈的杀戮法则,分明是古阵的阵眼所在,而右侧那道看似幽暗的裂痕,才是真正的生路。
这女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
陈默没有戳破,他脚下一步迈出,在即将踏足左侧第三道裂痕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以一个极小幅度的毒步往右侧横移了半尺。
“你,跟上,别掉队。”
陈默沙哑地对身后的一名二号队跟班死士吩咐道,甚至顺手用一缕微弱的毒劲在其衣角上轻轻一带。
那死士本就是黑水阁安插在二号队里的暗桩眼线,正死死盯着陈默的脚印,见陈默“踩中”了左侧生路,他神色狞厉,毫不犹豫地大步踏上。
“哧!”
一道尖锐至极的无声剑气瞬间自地底冒出,犹如冰雪消融般,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爆响。
那名黑水阁暗桩的影子瞬间在地面上断裂开来,紧接着,他的肉身也自脚踝处开始,无声地粉碎成了一蓬惨白色的粉末,连金丹都来不及遁出便彻底气化消散。
“啊!”
韩鸦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没想到陈默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死角,反而是她的人踩了上去。更让她心惊的是,陈默的避让看起来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因为脚滑而产生的巧合。
“轰隆隆……!”
还没等韩鸦从震惊中回神,整座沉船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摇晃,四周的腐旧木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人头顶的舱顶不堪重负,数根巨大的黑色断梁夹带着大量的碎石和腐臭的白骨,如雨点般砸落下来,瞬间将走廊中段砸塌了一大片。
“退!退到侧室去!”
陈默眼神一闪,身形如电,顺势一掌将身边的黄发老者推入了旁边一间坍塌了大半的古旧侧室之中,自己也紧跟着闪身而入。
“轰!”
落石如潮,瞬间将侧室的入口和通道死死堵塞,沉重的木石撞击声震耳欲聋。
“陈队长!”
侧室外传来韩鸦气急败坏的呼喊声,显然她和剩下的几名死士被堵在了走廊另一端。
“韩道友,这偏舱塌了,外面似乎有海底乱流,老夫先用毒雾封堵裂口,防备海水冲进来,你们在外面也当心!”
陈默沙哑着嗓子高声喊道。
喊完,他袖袍一挥,大量的暗金毒雾和幽绿色的寒水毒雾瞬间喷涌而出,如同两堵厚厚的墙壁,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侧室门口所有的缝隙死死封锁。
毒雾中甚至蕴含着极其强烈的神识隔绝法力,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强行用神识扫视,也会被毒雾中的阴煞之气反噬咬伤。
这间坍塌的偏舱侧室,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绝对无法被窥视的隐秘死角。